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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去相亲,首长一眼沦陷了- 第373章 告知父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3章 告知父母
    姚瑶指尖触碰到那本蓝色存折的封皮,薄薄一本,却重得仿佛压着一个男人全部的赤诚人生。

    她稳稳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摩挲过平整的边角。

    张来妹见她收下,胸腔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咚”的一声落回实处。

    方才交底的时候,他表面故作镇定,实则后背早就沁出一层薄汗。

    他最怕的就是姚瑶不肯接,觉得他太过唐突,觉得他把钱财摆到台面上太过世俗。

    如今存折安安稳稳落在姚瑶手中,那股压抑许久的狂喜一下子涌了上来。

    眼底瞬间亮得吓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耳根都泛着红。

    他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扯着姚瑶去把结婚证领了,把人安安稳稳娶回家。

    可理智还残存几分,他知道凡事急不得。姚瑶性子温和理智,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冲动行事的姑娘。

    张来妹搓了搓手心,语气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瑶瑶,你收下,我心里就踏实了。往后这些就都归你打理。”

    姚瑶把存折小心收进自己随身的布包内层,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我好好替你收着。我们慢慢来。”

    晚风漫过街边行道树,沙沙作响。

    两个人又沿着街道慢慢散步,一路说说笑笑,夜色温柔。

    分别的时候,张来妹走路脚步都轻飘飘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喜事将近的喜气。

    回到住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都没有睡踏实。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今晚的一幕幕,影院里的光影,路灯下姚瑶温柔的眉眼,还有她伸手接过存折那一刻的模样。

    一想到往后要和姚瑶搭伙过日子,组建属于他们的小家,嘴角就止不住往上翘。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张来妹早早便醒了,压根睡不回笼觉。洗漱完毕,简单啃了两个馒头当做早饭,心里记挂着要把这件大喜事告诉老家的母亲李梅花。

    锦绣芳华厂部有对外联络的公用电话,就在办公楼一楼。

    清晨厂区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机器还没有全开,楼道里安安静静。

    张来妹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手心微微出汗。他拨动号码,等着电话那头遥远的幸福大队大队部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隔了好一阵,听筒那头终于传来大队部管理员沙哑的声音。张来妹报上自家名字,麻烦对方帮忙通知李梅花来接电话。

    乡下接一通长途电话不容易,要从村里跑去大队部,要走不短的一段土路。

    张来妹握着听筒,静静等候。

    等待的这几分钟,他心里也在盘算,等会儿要怎么跟母亲说姚瑶的情况,哪些该讲,哪些不必说得太过细致。

    又过了许久,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李梅花略带喘息的声音。

    “喂?是来妹吗?”

    李梅花一路小跑过来,胸口还在起伏,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家里的两个孩子在京市打拼,平日里张宝珍打电话回来居多,一通长途电话十分难得。

    听到老妈熟悉的声音,张来妹的情绪也跟着振奋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妈,是我,我是来妹。”

    “最近家里一切都还好吧?奶奶身体怎么样?地里庄稼收成如何?猪养得怎么样了?”

    李梅花连声应着:“都好都好,家里一切顺当,猪崽长势好得很,你不用记挂家里。你在京市工作辛苦,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舍得打长途回来?”

    她心里隐隐猜想,是不是工作上出了状况,又或是宝珍那边有什么消息。

    张来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底翻涌的喜悦,开门见山,声音亮堂堂的透过听筒传回老家:“妈,我跟您说一桩大喜事,我谈对象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短暂的沉寂过后,听筒里猛地传来李梅花拔高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啥?!来妹,你说啥?你谈上对象了?”

    李梅花整个人僵在大队部电话机旁边,手里攥着听筒,脑子嗡嗡作响。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小儿子的好消息。

    张来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在幸福大队,和他一般大的小伙子,孩子都两三个了。

    同年龄段的人,早就成家立业,唯独自家老三,早早跑到京市闯荡,婚事一拖再拖。

    这件事,时时刻刻悬在李梅花的心尖上。

    做母亲的,哪有不操心儿子终身大事的。

    早先,她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在老家给张来妹相看姑娘。

    乡下老实本分的姑娘不少,模样品性过得去的也有。可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人回不来,相看也只是空谈。

    书信往来,隔着万水千山,看不见人摸不着面,根本作不得数。

    后来,张来妹跟着妹妹张宝珍闯出了名堂,在京市站稳脚跟,有本事,有出息。李梅花心里又多了一层顾虑。

    自家儿子眼界高了,见识过大城市的世面,老家普通农家姑娘,他多半是瞧不上的。

    若是强行托人介绍,到头来惹得儿子厌烦,反倒母子之间生出隔阂。

    于是李梅花便把满心的着急全部压在心里面。平日里在家干活,做饭洗衣,下地劳作,闲下来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老三的婚事。

    逢年过节亲戚邻里闲聊,旁人问起张来妹有没有说上媳妇,李梅花只能笑着打哈哈搪塞过去,背地里心里愁得睡不着觉。

    夜里躺在床上,她常常暗自琢磨。

    老三在外面,工作忙,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身边没有媳妇,将来老了可怎么办。

    可远隔千里,她这个当娘的,有力也使不上,什么忙都帮不到,只能干着急。

    只能一遍一遍写信,叮嘱他工作之余多留意身边合适的姑娘,可也不敢逼迫太紧。

    如今电话里面,亲儿子亲口告诉她,已经谈好对象。

    巨大的喜悦扑面而来,李梅花只觉得心口暖洋洋的,一块沉甸甸压了好几年的大石头,哐当一下落了地。

    她握着听筒,手指头都微微发颤,连说话声调都带上笑意。

    “哎呀,真是太好了!老天爷保佑,总算有着落了!”

    喜悦过后,一大堆问题一股脑涌进她的脑海。她连忙追问,语气满是好奇:“来妹,快跟娘说说,姑娘家是什么人?多大年纪?品性怎么样?家是哪里的?”

    电话这头,张来妹靠在墙边,嘴角一直扬着。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挑关键的信息跟母亲讲:“妈,姑娘叫姚瑶,二十二岁,人长得周正,性子温柔文静,是我们厂的设计师。她父亲也是厂长,人家家里教养很好,明事理,为人通透。我们俩是以结婚为前提在相处,彼此都很中意对方。”

    他没有大肆炫耀存款、四合院这些,那些太过具体的家底,电话里面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

    李梅花一字一句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面掂量。

    京市的姑娘,还是服装厂的设计师,父亲还是厂长。

    听完这些信息,刚刚那股大喜过望的劲头,慢慢褪去,心底慢慢浮起一层沉甸甸的紧张与不安。

    喜悦还在,可焦虑紧跟着就冒了出来,缠绕在她心头。

    她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妇人,一辈子扎根在幸福大队,日日跟泥土庄稼打交道。张家一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农家出身。

    泥土里刨食长大,手上布满干活磨出来的厚茧,住的是乡下土坯瓦房。

    可姚瑶,是城里长大的姑娘,见过大世面,家境体面,有体面的工作。

    一想到将来这个城里姑娘要踏足自家的农家小院,李梅花心里就七上八下。

    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城里的小姑娘,会不会嫌弃乡下环境差?嫌弃院子里泥土满地,嫌弃家里的粗茶淡饭?嫌弃他们一家人说话土气,见识浅薄?

    人家姑娘从小在城里生活,吃的、用的、见的,样样都讲究。

    到了乡下,没有干净的自来水,要去井边挑水,没有平整的洋灰地,院里一走一脚土,夜里照明就靠着一盏昏黄电灯。

    吃的也都是农家粗茶淡饭,大米都不能顿顿敞开吃。

    万一姑娘来了,看见家里的光景,心里生出嫌弃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张来妹老家拖累,心里打退堂鼓,好好的一桩婚事,就此黄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梅花的心就揪了起来。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还未曾谋面的未来儿媳,还没有见到人,就已经打心底里盼着两个人能够顺顺利利成亲。

    可出身的差距,横在中间,让她满心忐忑。

    她又转念宽慰自己,儿子现在出息了,在京市有落脚的地方,以后成婚也是定居在京市,不会叫姚瑶长期回乡下过日子。

    可礼数上,是一定要带回来认认家门,见见老家亲人的。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躲不开。

    人家姑娘总得来看一看,知道男方原生家庭是什么模样。

    李梅花脑子里翻来覆去,百感交集。

    高兴是真真切切的高兴,可紧张、惶恐、患得患失,同样充斥着内心。

    她又暗自回想自家的情况。

    老两口还有两个儿子,还没分家,都在幸福大队安家,本本分分过日子,踏实肯干,不会去京市拖累老三小家庭。这点她心里有底气。可就算儿女本分,乡下的出身,是改不掉的。

    她又琢磨,自己是不是该提前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土墙能刷就刷一刷,被褥全部拆洗一遍,院子里面杂草全部清理干净。

    还要提前备好像样吃食,把家里的鸡蛋、腊肉全都拿出来招待姑娘。

    可就算收拾得再干净,乡下终究还是乡下,比不得京市城里的体面。

    李梅花攥紧听筒,指尖微微发白,脑子里千头万绪乱作一团。

    “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带姑娘回幸福大队来看看?”李梅花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拘谨。

    张来妹听出母亲语气里面那点小心翼翼,轻声回道:“妈,我们刚刚才确定关系,先相处一段时间,互相再多了解了解。等时机合适,我就带着姚瑶回家里看望你们。不会太久的。”

    听见这话,李梅花心里半是期盼,半是忐忑。

    期盼着早日见到这个城里姑娘,盼着把婚事敲定,盼着能早日抱上孙辈。

    又害怕见面的时候出岔子,怕自家哪里做得不妥当,怠慢了姑娘,委屈了人家,也怕姑娘瞧不上乡下张家。

    “好,好,我知道了。”李梅花连声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家之后要怎么收拾屋子,要准备哪些吃食。

    她又忍不住反复叮嘱:“来妹啊,姑娘是好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待人家,千万不能欺负她。事事多体谅,多让着姑娘。咱们家出身普通,你可不能仗着自己现在手里有点本事,就摆架子。待人要诚心诚意。”

    “妈,我晓得。”张来妹郑重应下。

    电话两端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在繁华京市,一个在偏远乡下的幸福大队。

    李梅花絮絮叨叨,又细细叮嘱了好些,嘱咐他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过拼命。

    说完要紧的事,才恋恋不舍挂断长途电话。

    放下听筒,李梅花依旧站在大队部的屋子里面,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外头乡村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两鬓已经泛白的发丝。

    脸上又是笑,眉头又微微蹙着,欢喜与忧虑交织在一起。

    旁人看见她站在这里神情复杂,便开口问道:“梅花,刚刚是家里哪个孩子来电话了?瞧你这又是喜又是愁的模样。”

    李梅花回过神,脸上漾开掩饰不住的笑意,嘴上却叹一口气:“是我家老三来妹,在京市打来的。说谈上对象了,是城里的姑娘。”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大队的人都纷纷替她高兴,连连道喜。

    可只有李梅花自己心底清楚,那份藏在喜悦底下的不安。

    高兴儿子终于觅得良缘,却又满心忐忑,生怕乡下的家世,配不上城里来的姑娘。

    她告别众人,脚步匆匆往自家家中赶。走在乡间土路上,脑子一刻不停。

    心里已经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罗列要做的活计。

    回去要把两间客房彻底清扫,顶棚掸掉灰尘,窗户擦拭透亮。

    被褥全部拆洗,浆晒得蓬松干爽。院子角落的杂草全部锄干净,灶台锅碗全部擦洗。

    还要跟家里男人还有两个大儿子交代,等到姚瑶回来,说话举止都要得体,不能讲粗话,不能拿出乡下那些老旧迂腐的说辞为难人家城里姑娘。

    千万不能给老三的婚事搞砸了。

    一路走一路想,一会儿满心欢喜畅想将来儿子成亲办喜事的热闹场面,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忧,怕姑娘嫌弃乡下简陋。

    酸甜苦辣,百般心思,全都缠绕在这位乡下母亲的心头。

    回到自家土坯院落,推开门,李梅花站在院子当中,望着自家斑驳的土墙,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攥紧拳头,心里暗暗下定主意。

    不管如何,她要尽自己全部所能,把家里打理妥当,拿出张家最大的诚意,迎接那个还未曾谋面的未来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