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举国同庆。
八十年代的国庆日,没有后世花哨隆重的庆典排场,却有着独属于这个年代最纯粹、最热烈的喜庆氛围。
大街小巷挂满了鲜红的国旗,迎风舒展,熠熠生辉。
路边单位大院、居民楼门口都插着彩旗,风一吹哗哗作响,满眼都是热闹红火的景象。
京市的天气不冷不热,秋阳暖融融地洒在大地上,秋风清爽宜人,正是一年里最舒服舒坦的时节。
军区四合院早早便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自打敲定黄家国庆登门、两家正式会面商议婚事,陈春梅这些天就没闲着,日日抽空收拾打理,把整个院落从上到下清扫了一遍。
青石板地面拖得一尘不染,院中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桌石凳擦拭得发亮。
屋内桌椅橱柜摆放规整,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玻璃窗擦得透亮,连墙角的细碎落叶、尘埃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八十年代的日子朴素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一户人家的诚意和气派,全都藏在干净整洁的烟火光景里。
赵建国和张宝珍今日特意推掉了多余工作,早早归家等候。
张宝珍更是一早起来就忙活,收拾屋子、清洗瓜果、备好茶水点心,将家里珍藏的干货、过节的月饼、新鲜水果一一摆上桌。
最热闹的还要数家里三个小团子。
四岁的三胞胎福福、财财、多多,穿着一模一样的崭新碎花小褂、虎头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软糯、白白嫩嫩,三个小家伙挨在一起跑跑跳跳、咿咿呀呀,把偌大的四合院衬得烟火满满、暖意融融。
今日是两家正式会面的大日子,赵家上下满心郑重,却又松弛温和,没有半分生分拘谨。
上午十点出头,院外传来了平缓沉稳的小轿车引擎声。
八十年代私家车极少,能开小轿车登门的,皆是身居公职、家世端正的人家。
听见声响,院里几人不约而同抬眸望去。
“应该是亲家一家人到了。”陈春梅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干净衣裳,率先迈步朝着院门口迎去。
赵铭良身姿端正,缓步跟在后头,气度沉稳谦和。赵建国与张宝珍并肩而立,带着孩子静静等候,礼数周全。
院门外,黑色小轿车稳稳停稳。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身姿挺拔的黄家宝,今日的他褪去了平日职场的凌厉干练,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新式中山装,端正稳重、谦和有礼。
他快步绕到另一侧车门,伸手护着,先扶赵玲珑下车。
赵玲珑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清丽、温婉大方,眉眼舒展从容,褪去了往日的纠结胆怯,落落大方,眼底满是安稳笑意。
随后,黄父与黄母相继下车。
黄父穿着一身深色干部正装,身姿挺拔、面容端正,眉眼自带多年身居公职的沉稳气度,却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架子。
黄母一身素雅得体的毛料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端庄温婉、气质儒雅,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温柔又谦和。
两人刚站稳身形,抬眸望向眼前的军区四合院,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抹浅浅的惊讶。
来之前他们早已知晓,赵建国是军区高阶指挥官,心里已然有了预判。可真正亲眼所见,依旧忍不住心生赞叹。
他们竟然没住军区家属院,这房子一看就是自己出钱买的,真是气派。
不同于林省市区规整气派的干部家属楼,这四合院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底蕴。
青砖灰瓦、独门独院,院落宽敞开阔,格局方正大气,院里老树婆娑、光影错落,既有军人家庭的肃穆端正,又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
高墙大院清净雅致,私密性极好,环境规整肃穆,闹中取静、格局不凡。
在八十年代,能在京市核心区拥有一整套独立四合院,绝非普通干部家庭可比。
这一刻,黄家夫妻心里彻底了然。
赵家看似低调谦和、从不张扬,实则底蕴深厚、根基稳固。也难怪赵玲珑气质出众、心性坚韧,这般家风格局养出来的姑娘,果然气度不凡。
心底的几分揣测与试探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欣赏与认可。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陈春梅快步上前,笑容热忱温和,主动招呼着两人。
“亲家客气了,不辛苦。”黄母立刻笑着应声,语气谦和真诚,“早就想来京拜访,今日总算得空登门打扰了。”
两家长辈初次碰面,没有陌生客套的疏离,一见如故、温和亲近。
众人互相寒暄问好,礼数周全、气氛和睦。
黄家宝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大件,跟在长辈身后,手里的礼盒、布包规整整齐,沉甸甸的满是诚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同迈步走进院内。
刚踏入院中,三道软糯可爱的小身影瞬间吸引了黄家夫妻全部的目光。
福福、财财、多多三个小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新衣,虎头虎脑、白白胖胖,三张相似的软糯小脸挤在一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陌生的爷爷奶奶。
四岁的孩童,正是最乖巧讨喜的年纪,也不怕生,见到他们就一一打招呼,叫黄家宝姑父叫的那叫一个亲热。格外灵动可爱。
三胞胎本就少见,这般整齐秀气、一模一样的三个小娃娃,凑在一起更是难得的喜人光景。
黄母瞬间被萌得眉眼弯弯,所有的初次登门的拘谨彻底消散,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忍不住轻声惊叹。
“哎哟!这就是三个小外孙吧?也太乖巧太好看了!这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这辈子最偏爱孩子,看着眼前三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都快要化了。
不等旁人招呼,黄母主动缓步走上前,放轻脚步、放缓动作,生怕吓到软糯的孩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宝宝们好呀,真乖。”
三个小家伙不怕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温柔的黄母,多多率先伸出小胖手,叫了声奶奶,模样天真可爱。
黄母瞬间笑开了花,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胳膊,满眼欢喜。
“唉!你就是多多吧?长得真好,白白嫩嫩、眉眼周正,一看就是有福的好孩子。三个娃娃齐齐整整,福气满堂,太招人喜欢了。”
一旁的黄父平日里沉稳严肃,极少流露软态,此刻看着三个一模一样、活泼乖巧的孩童,眼底也染上了温和的笑意,连连点头感慨:“难得,实在难得。亲家福气深厚,儿孙满堂、三喜临门,真是好家风、好福报。”
八十年代家家户户最看重人丁兴旺、儿孙绕膝,三胞胎在旁人眼里,是顶顶吉祥、顶顶有福气的喜事。
黄家夫妻本就真心认可赵家的人品家风,此刻看着阖家和睦、孩童乖巧的热闹光景,心里更是愈发满意,对这门亲事越发笃定认可。
张宝珍笑着柔声开口:“三个小家伙调皮得很,让亲爹亲妈见笑了。”
“不调皮,一点都不调皮,爱人得很!”黄母连连摆手,爱不释手地看着三个孩子,眼底欢喜藏都藏不住。
众人笑着落座于院中石桌旁,秋风习习、阳光正好,氛围松弛又温馨。
一番寒暄过后,黄母不再客气,转身接过儿子手里的礼品,一一取出,皆是精心筹备、贴合八十年代礼数的登门好物。
不同于后世奢华贵重的礼品,这个年代的见面礼贵在真诚体面、实用走心,不张扬、不浮夸,处处透着长辈的郑重心意。
首先是给赵家长辈的伴手礼。
两罐封装完好的顶级云雾名茶,是林省本地的特产好茶,品相上乘、香气醇厚,适合赵铭良日常品茶。
两盒精装的中秋特制糕点,用料扎实、口味正宗,软糯适口、老少皆宜。
一整袋晾晒干净的野生山菌干货,是深山稀缺食材,在物资不算富足的八十年代,算得上是极其珍贵的好物。
还有一匹深蓝色优质的确良布料,质地细腻、垂感极好,颜色沉稳大气,最适合长辈做新衣。
这些礼物不算重金奢华,却件件实用、稀缺难得,是寻常人家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满满都是用心。
除此之外,黄母还特意单独准备了专属的见面红包与孩童礼物,是专门给三个小团子的心意。
她从精致的丝绒布包里,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红包,红包做工精致、边角规整,是她提前特意准备的。每个红包里都规整放着崭新的十元纸币。
十元钱,一点也不少,足够普通家庭好几天的生活开销,三份红包整齐划一、公平周到,礼数做得无可挑剔。
除了红包,还有三盒进口奶糖、三两个做工精致的木质小玩具,小巧精致、安全耐玩,刚好适配一岁多的孩童玩耍。
黄母笑意温柔,将红包和玩具糖果一一递到三个孩子手里:“第一次见宝贝外孙,一点小心意,给孩子们讨个国庆吉利彩头,祝咱们三个小家伙平安康健、岁岁顺遂、福气满满。”
陈春梅连忙笑着道谢:“亲家太客气了,还特意给孩子准备这么多东西,实在费心了。”
“应该的,第一次正式登门见家人,一点心意而已。”黄母态度谦和真诚,丝毫没有市长夫人的架子,亲切随和,满是家常暖意。
礼尚往来,真诚相待,是两家人最默契的心意。
陈春梅也早有准备,拿出家里提前备好的京市特产、手工干货,还有给黄家宝准备的体面回礼,一一递上,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礼物交接完毕,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沏上热茶、摆上瓜果点心,彻底放下拘谨,开启了家常式闲谈。
没有官场客套的虚话,没有门第悬殊的试探,全是最朴实、最暖心的家长里短。
黄父和赵铭良聊着工作近况、时代发展、家风教养,语气沉稳、见解相合。
双方长辈都是通透豁达之人,聊起时局、聊起家庭、聊起年轻人的发展,格外投机。
陈春梅和黄母则凑在一起,唠着家常琐事、孩子教养、日常衣食住行,温柔亲切、无话不谈。
黄母主动提起两个孩子的婚事,态度谦和,全然尊重女方想法:“两个孩子相知相伴快两年,真心相待、彼此笃定,我们做家长的没有半点意见。玲珑温柔懂事、心性善良,能嫁到我们黄家,是我们家的福气。”
“婚事一切听从赵家安排,看玲珑的心意,看亲家的安排,什么时候定日子、办婚事,我们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这般开明通透、谦卑尊重的态度,让陈春梅心里越发熨帖满意。
她笑着应声:“两个孩子真心相爱、踏实相守,就是最好的缘分。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孩子们婚后安稳和睦、互敬互爱、平安顺遂。只要他们过得幸福,我们长辈就安心知足。”
一旁的赵玲珑靠在母亲身侧,温柔浅笑,眼底满是释然安稳。
两年心结,两年顾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看着两家父母和睦投缘、彼此认可、温柔相待,看着眼前阖家和睦、暖意融融的光景,她心里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幸福。
黄家宝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落在赵玲珑身上,谦逊稳重、沉默温柔,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