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到东南门时,大门紧闭,仅容行人通过。
他这才意识到他想的封城和实际上的封城是有出入的。
本来今夜上元佳节,城门是大开的,方便城外百姓进城过节,如今大门紧闭,仅容行人通行,此刻进出城都排着长队。
陈文安稍微松了口,找了个角落调整一下呼吸,眼睛却不停的扫视过往来人。
直到看见一个孩子手里拿着小珠子扔来扔去,陈文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定睛再看,确定是妹妹出门带的手串。
陈文安有些跌撞的上前,一把拉住人,就要夺过珠子看仔细。
“哇哇哇~”孩子的哭声立马响起,孩子的父亲赶紧抱起孩子。
“官爷快来啊,这里有人抢孩子。”
就在城门口,还是这个时候,守门的将士来的很快。
“是谁抢孩子?人呢?真是狗胆包天!”两个守门的士兵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陈文安知道自己因为着急,动作有些粗鲁,让人误会了。
刚要开口解释,就有人嚷嚷说:“官爷在这呢,快别让人跑了。”
士兵后面不远处又来两个身穿禁军服饰的人。
陈文安看误会越来越深,赶紧开口解释说:“误会,都是误会,我是看这孩子手里拿的珠子是我家里人的,想问问他在哪里弄来的。”
“你别胡说,我们可没偷东西!”孩子的父亲和娘矢口否认。
“我没说你偷,我就是想……”
“吵什么?”后面禁军也过来了。
排队的人也不排队了,都过来看热闹。
陈文安跟这些人说不清楚,只好摆明身份。
“诸位大人,我是定安伯府的人,刚刚有些误会,这孩子手里拿的珠子是我家里的人东西,我想问问是在哪里看见或者哪里捡到的。”陈文安躬身行礼,耐着性子解释着。
守门士兵听说是定安伯府的,开口问“定安伯府的?陈俊武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四伯,过年前因公差出京办事,现在还未回来。”
“还真是定安伯府的……”士兵小声嘟囔一句。
“既然是误会就散了吧,别堵在城门口。”一个禁军小头目开口说。
陈文安虽然现在有些狼狈,但是穿戴和气质骗不了人,不然哪里轮到他开口解释,早就被人押走审问了。
“多谢诸位大人!”陈文安抱拳谢过。
“可以告诉我这珠子在哪里所得?”陈文安又问一遍孩子的父母。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说孩子偷人家东西,又有指责孩子父母的,很巧这些人就是刚刚说陈文安是偷孩子的,抢孩子东西的人,他们正是同一批人,有时候风向转变就是这么快。
“我们没偷,你们不要胡说,既然是你家的,就还给你。”孩子父亲一把拿过珠子就要给陈文安,孩子比刚刚哭的更大声了。
“我不要珠子,我就问你们是在哪里所得!”陈文安吼了出来。
孩子父亲可能被陈文安吓到了,好一会儿才结巴着说:“就…就在…刚城门口……孩子捡到。”
结巴说完,转身就自己媳妇一嘴巴。
“我就说让你看好孩子,别什么都捡,你不听……”说着又要抬手就打,被陈文安给拦下来了。
“是城门口里还是外面?”陈文安沉声问道,声音沙哑低沉的不像样子。
“是……外面,刚刚进城时…孩子捡到的。”
陈文安心里一沉,把男人举起的手放下。
“别打人了,是我有些冒犯了。”陈文安说着从荷包里拿出碎银递了过去。
男人脸上一喜,不过看大家都看着,没好意思接,陈文安也不管他,把碎银塞进孩子手里。
然后走到禁军头目前面说:“大人,我现在要出城,不知可否借马一用。”
“军令在身,人可出城,车要严查,马也不例外,这个恕我帮不了。”
陈文安知道是这个结果,看在城门口排队的人就知道了,马车什么都出不了城,那妹妹是如何出去的?他不敢深想。
“这位大人,我与定北侯府尉少夏是朋友,他正在侯府等我消息,不知你可否帮忙!”
“军令在身,恕难从命!”
“大人误会了,这里我不熟,麻烦大人找一个可以信的过人帮忙走一趟,这是给容消息之人的谢礼。”陈文安说着递过去两张薄薄的银票。
这次倒是没有拒绝,爽快把银票收了。
陈文安说的很明白是给帮忙传信之人的谢礼,明目张胆的收,至于给多少给谁他就不管了。
“定北侯府么?我会让人带到。”
“多谢大人!告诉尉少夏我从东南门出城即可!”陈文安抱拳,然后转身就去找刚刚说话的士兵。
和他交谈两句隐秘的塞了一张银票过去,陈文安就跟在他身后没有排队就出城了。
这种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人家也没有违规,就是没有排队罢了。
特权无处不在,身份可以有特权,银子一样可以有。
禁军小头目看着陈文安出城的背影,让手下去城墙边叫来两个人。
“去定北候府传个话,就说定安伯府陈公子从东南城门口出城了。”那人得了一块碎银喜滋滋的离开了。
还剩下一个人等着听吩咐,只见禁军头目凑近交代两句。
“务必要快!消息送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放心,小人这就去!”说着转身离开了。
“头,他这是?”
“不该你问的别问,等下职请你们去春芳楼吃酒。”说这话时还摸了摸袖口里的银票,眼神深邃。
“得了!还是头大气,我去和兄弟们说!”
看着人走远,才小声呢喃一句。
“这怕是要捅破天啊!”
陈文安出了城门口,不出他所料,门口也聚了不少人,排着队等进城的车马被突然的封城给拒之门外。
陈文安也不耽误,直接过去买马,可是没人肯卖。
等找到第三人时,那人开口问“敢问为何买马?”
“救人!”
“即使救人,那你拿去,用过之后还回便可。”
“阿三,卸马车!”一个儒雅中年人吩咐小厮。
“老爷,没有马车怎么进城?”
“救人不比这重要,啰嗦!”
小厮只好苦着脸,开始给马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