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伯过来时,朱氏还在前厅坐着,俞嬷嬷没有劝,垂手站立默默陪着。
定安伯见状,也没有说话,坐下来安静喝茶。
“你怎么过来了?”朱氏在定安伯喝第三杯茶水时突然开口。
“过来看看你。”定安伯有担心,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这老妻啊,要强的很。
朱氏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听老二说是肃国公去凉城。”
“嗯!三日后就会启程。”朱氏捏了捏眉间。
定安伯注意到她的动作,却好似没看见一样。
“要不要让老五回来?”定安伯试探的问。
“就是我们想,他会听么?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定安伯点了点头,那小子的犟脾气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要不要给大哥去信,早做安排。”
“嗯,现在还没想好,最晚明日就得让人出发。”朱氏开口说。
“还是给老五写信吧,赵翼也得提前处理了。”定安伯开口说。
“怎么处理?”朱氏接话问。
“这事交给我吧,你不用操心了。”定安伯把这事给揽过来了。
“你?你想怎么处理?”朱氏看了眼定安伯。
“这点小事我就能处理,你不必为此耗神。”
朱氏不记得多少年了,没看过这个样子的丈夫。
定安伯也没有多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朱氏等人走后还有些愣神,不知道她在思考问题还是在回忆过去。
“老夫人,你都坐了小半日了,老奴扶您回去休息吧。”俞嬷嬷劝道。
“也好,明日你让人盯着些,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处理。”
“老夫人放心!”
陈文宝下学回来,带着来一个劲爆消息。
“什么?宝儿你邀请多少人回来?”李氏本是好好坐着,都被女儿的话惊的站起来了。
“也不多,就七八个。”陈文宝笑嘻嘻的说。
“那郡主是怎么事?”李氏追问道。
陈文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就是我邀请张婉晴时,温姐姐也在,我就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温姐姐也答应了,就是这样。”
“你这孩子那是能顺口的事么?”李氏有些埋怨。
“我也没想到温姐姐能答应啊!以前有宴会她都不去的,那她都听见了,我也不好不问啊!”陈文宝也有些委屈。
陈文安看母亲有些焦虑,开口说:“母亲放心,这次算是府中宴请,妹妹招待好同窗就好。”
“话虽这么说,你妹妹她没什么经验啊,万一怠慢人家就不好了,更何况还是郡主。”李氏还是很担心。
“不如这样,一会儿让人和大伯母还有大嫂说一声,让她们有些准备。”陈文安说出个办法。
“要不要和你祖母说一下?”李氏还是有些担心。
陈文安想到祖母要忙的事,摇头说:“祖母年纪大了,这些琐碎的事还是不要打扰她老人家了。”
李氏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文宝有些自责,可她又感觉自己也没有错。
从李氏的院子出来,陈文宝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
陈文宝抬头看向陈文安,有些委屈的说:“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陈文安没有理解,做错?做错什么。
“我是不是不应该自作主张邀请其他人?我看娘亲她还有有些焦虑。”
陈文安看妹妹有些内疚,也不着急回去了。
陈文安带着妹妹去了陈俊英的书房,这里很少有人来,下人都是按时打扫。
“说说吧,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要是不邀请人,娘亲就不会为难了。”
陈文安想了想开口说:“哥哥想告诉你的是这事你没有做错,你有你的朋友,你想邀请她们这本身就没有错。”
“那是娘亲的错?”陈文宝问。
陈文安摇了摇头说:“母亲她也没有错!”
陈文宝糊涂了,那是谁的错。
“很多时候很多事是没有黑白对错的,在哥哥看来你们都没有错。”
“母亲之所以焦虑是怕怠慢你的朋友,你以后多邀请朋友回来就好了。”
陈文宝张大了小嘴,还可以这样?
陈文安解释道“母亲在后宅很少出府,平日里接触人比较少,所以会有些焦虑。这次来的还是郡主,所以她会很担心,这是很正常的。”
“那哥哥你怎么不会担心?”
“因为哥哥平时总出府,会接触很多人,不过说实话哥哥也有紧张的时候。”
“哥哥也会害怕么?”陈文宝睁大眼睛问。
“会啊!哥哥也会害怕的。”陈文安很坦然的说。
“其实温姐姐人很好的,不明白婉晴为什么说她冷。”
“可能你救过她,所以隔绝了身份上的差距。”陈文安笑着说。
“可是救人的不是哥哥你么?”陈文宝反问。
“之前怎么和你说的,是你救的人,哥哥当时已经重伤,以后不要再说这话知不知道?”陈文安面色严肃认真的说。
“知道了!”陈文宝有些委屈。
陈文宝面上应下,心里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大人们最会自欺欺人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陈文宝带着白芷回去了,陈文安在书房转了一圈随意看看也回去了。
晚上,陈俊武和陈俊达回府后,饭还没来的及吃就被定安伯叫过去。
被叫过去的还有孙辈的几个孩子,陈文安在书房练字,正院来人时他还有些疑惑,不是明日再议么?
若说陈文安是疑惑,陈文举是有些懵。
“安弟,可知道祖父找咱们所为何事?”
陈文安小声说:“可能是因为凉城换将的事。”
陈文举现在也算半个当兵的,对边关局势关注度很高的。
“换的谁?对父亲可是会有影响?”陈文举开口问。
陈文安左右看看,发现下人离的很远,凑近陈文举小声说:“肃国公。”
“肃国公?”
陈文举小声重复一句,随即眼神变得锋利。
陈文安看他明白过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很沉默,脚步不由加快。
正院正厅,陈俊达和陈文武一脸懵,不过谁都没开口说话,这个气氛明显就是有大事。
定安伯回来后就在想怎么处理这事,他其实能明白朱氏的为难之处,这事确实不好做决定。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事就由他来做,正好也给儿孙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