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之时,谢清沅过来了,她脊背挺直,步伐大小均匀,每一步踏下都沉稳有力,如同丈量着天地规矩,却又不拘泥于形式,走出了自己的路。
陈文安看谢山长过来,收刀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规矩问好。
“山长!”
谢清沅微微颔首,抬头看向刺史府的家将,以低对高,气势上不输半分。
陈文安没有喧宾夺主,移步到谢清沅右侧后半步,同样看向刺史府家将,张先生进城前特意交代过,让他注意刺史府的人。
“四小姐,我等奉刺史之命护送你去刺史府,还请你不要让我等难做。”
家将下马,语气和态度流露出的那丝不屑,让陈文安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谢清沅面色不变,声音依旧清冷,好似对面的人什么态度与她没有一丝关系。
“我不认识什么刺史,你们把路让开,休要挡路,我还要带学生进城。”
“刺史说了现在益州流民众多,很不安全,还请四小姐和我们走一趟,刺史大人也是为你好,是也不是?”
说话人欠揍的样,让陈文安眼睛眯了起来。
陈文安已经知道谢山长的态度,也不听对面废话。
“李其你送山长回马车。”
李其听吩咐护送谢清沅回马车,其实根本不用李其送,谢清沅身边的女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过谢清沅也没有拒绝。
“谢大人说了,谢四小姐,你生是谢家人,死也要入谢家坟,这是宿命。”家将看谢清沅转身大声吼道。
谢清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没有迟疑继续向前走。
“放什么屁,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是女学的山长,就只是山长。”陈文安说着手里的刀直接甩了出去。
陈文的举动别说对方了,就连自己人都愣住了,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没给一点准备。
对面家将反应很快,躲过陈文安飞过去大刀,可是他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幸运,直接被刀砍到坐下马,马吃痛把人甩了出去。
十几人的队形立马乱起来,大公主府的护卫反应很快,短兵相接,很快把人都给制服了。
“竖子尔敢,我是刺史府的人,也是江南谢家的人,你敢动我就等着被人……”
陈文安不等他说完上脚就踹了上去,从他一开始的态度,陈文安就知道不可能和平解决此事,既然不能和平解决,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人,又有新的问题,怎么处理都是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斩草除根,可是人太多了,不算这些护卫,身后女学的人都看着呢,难堵悠悠众口。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我是将军呢?谁能证明?假冒刺史府家将欲对游学学子不利,我看你们就是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陈文安这强词夺理的本事也算是让人长了见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没人说什么。
这群人也没办法辩解,因为陈文安让人堵了他们的嘴,此时他们双目赤红,瞪大眼睛要吃了陈文安的模样。
他们不管是谢家人还是刺史府的人从未这么憋屈过,今日在陈文安这里也算吃了个大亏。
李其带着人把他们的水囊和吃食都搜了个干净,半点没留。
打晕后扔在路边,他们的马都被牵走了。
“我们先进城,等进城后在让官兵来确认他们的身份。”陈文安这么解释一句,队伍就重新出发。
李其有些担忧,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身边的太多了,有些话不好说。
走了一段路,队伍停下来休息,现在路两边的树皮都被扒了,光秃秃的,这才几日的光景,让人感觉很陌生。
这次休息的时间不短,陈文安在队伍外围转了几圈。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陈文宝坐在车上开口问。
“放心吧,有护卫在哪还用哥哥动手。”陈文安笑着对妹妹说。
休息时间差不多,陈文安看人全了,便再一次动身,他们要早些到,还要看看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谢清沅的马车上,她身边的女婢小声说:“我去的时候那些人的衣服已经被扒了,应该是流民所为。
停顿一下又继续说:“我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一刀封喉,下手干净利落。”
谢清沅点了点头,开口说:“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谢清沅没有纠结是谁做的,结果达到就可以了,她不想因为她的事牵连无辜的人,这才让人去善后。
温瑾瑜的马车旁有着同样的对话,温瑾瑜本以为用这事可以还个人情,没想到那人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
陈文宝有些不开心,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许是司音身上的血腥味时不时能传到她的鼻子里,也许是认识到这次游学的残酷,反正她说不上来。
陈文宝也不在马车里,出来坐在车源上,看着司音说:“司姐姐,我这有香包,一会儿让白芷给你拿一个,可以防蚊虫的。”
司音愣了愣神,平时严肃的脸变的柔和。
“好啊!”
司音知道自己做的事让这个看似天真的孩子知道了,这孩子在用这种的方式提醒她呢,也是在帮她善后。
司音做这种事向来仔细,只不过是陈文宝的鼻子比较敏感罢了。
司音在马上看着前面陈文安背影有些感慨,这个少年知道他要护着的妹妹,其实什么都知道么?
城内张先生一入城就发现有些不对,城里四口深井都被人把控着,只有一口井对老百姓开放,可是城内人这么多一口井又哪里能供的上用,很多人都得大热天排着队等着分水。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张先生先礼后兵,最后尉少夏和李少靖分别带着两队人占领了城南和城西的两口深井。
此时他们正顶着大太阳给城中百姓分水,赵乾在李少靖身旁,两人头顶着大草帽,嘴唇干裂,脸也被晒伤了。
“你说陈七他们什么时候过来?”赵乾咽了咽唾沫说。
“现在这个样子我倒希望她们不要过来,不过她们的水也就能坚持几日,不出三日肯定会进城的。”李少靖回答说。
赵乾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进来城就是活脱脱遭罪,看着分下去浑浊的水,在他们没来之前老百姓都还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