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陈文安依约赴宴,再过几日,他便要重回书院潜心读书。
昨日,他从王嬷嬷口中听闻,大房有意安排大哥一同前往书院求学,对此他只淡淡听着,并未多言半句。
这般反反复复折腾,终究是徒劳无功,他心底清楚,古往今来,能教子成才者,终究也唯有孟母那般之人。
不多时,陈文安行至状元楼门前,掌柜早已认出他,连忙堆着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陈公子,可是有些日子没登门了。”
陈文安温声回以一笑:“确是许久没来,此番刚回京便来捧场,不知尉兄他们可已到了?”
“尉公子与冯少爷早就在楼上雅间等候了,我这就唤小厮引您上去。”掌柜连忙应道。
“不必劳烦掌柜,我自行上楼便可,您只管忙正事。”陈文安与掌柜客气寒暄几句,便上楼了,他们几个也算是状元楼的熟客。
刚踏入雅间,便听得冯清和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陈七,你怎生来得这般迟?”
陈文安环顾四周,见席间尚有空位,不由心生疑惑,分明还有人未到,怎反倒说自己来晚了。
尉少夏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径直开口解释:“别看了,另外两位今日来不了了。”
陈文安笑着打趣:“可是赵兄又被家中长辈责罚,禁足不出了?”
“倒不是被罚,是游学时日在外晒得肤色太黑,赵尚书勒令他留在府中静养,筹备婚事,我亲自去接,都没能把人带出来。”尉少夏无奈摊了摊手。
陈文安闻言,一时哭笑不得,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缘由。
“还有一月便要成婚,确实该好生休养调理。那李兄呢?平日里相聚,他向来是最积极的。”陈文安接着问道。
尉少夏忍笑道:“在府里等着‘嫁人’呢。”
“啊?”陈文安登时一脸错愕,茫然追问,“嫁人?”
陈文安都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陈七,你竟还不知,李少靖他定亲了!”冯清和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连忙开口说道。
陈文安更是满心疑惑,蹙眉道:“定亲?此前从未听李兄提及半分,怎生如此突然?”
“他自己不曾说,说不定……连他本人也是方才知晓。”尉少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说道。
陈文安心头一紧:“此话何意?”
“他遣小厮给我送了密信,言辞恳切求援,今日邀你们过来,正是为商议此事。”尉少夏神色渐渐凝重。
等尉少夏把事情始末说完,冯清和猛地一惊,失声喊道:“他、他要逃婚?”
尉少夏立刻开口制止说:“小点声!生怕旁人听不见是非吗?”
陈文安也眉头深锁,沉声道:“这般行事怕是不妥,他若当真逃婚,把女方置于何地。”
尉少夏收起往日嬉闹的神态,沉沉叹了口气:“可看他信中模样,此事绝非玩笑,是当真存了逃婚的心思,信里说,他是被其父当作攀附权贵的棋子,说是卖儿求官,也不为过。”
陈文安闻言不由蹙眉:“李兄父亲乃是大理寺卿,手握实权,何至于要靠联姻求官?对了,与李家定亲的究竟是哪户人家?”
“汝南郡王的嫡幼女,思静县主。”
听到这话,陈文安倒吸一口凉气,这般看来,李大人此举,当真是近乎卖儿求官了!
“汝南郡王与圣上关系亲厚,寻常手握实权的朝臣,向来忌讳与皇亲联姻,以免引来猜忌,这门亲事怎会定下?”陈文安疑惑的问。
“听闻是思静县主一眼看中了李少靖,对外便只称两家情投意合,有意结秦晋之好。”尉少夏低声解释道。
“李少靖那性子,嘴欠得很,平日里没少得罪人,竟还有人能看上他?”冯清和满脸不可思议,连连摇头。
“世间情缘本就难料,说不定县主偏偏就中意他这般率真性子呢。”尉少夏随口应道。
尉少夏见陈文安半晌沉默不语,不由开口问道:“陈七,你在思忖何事?”
陈文安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此事事关皇亲,咱们贸然插手,怕是不妥。可若是李少靖当真逃婚,惹了上面不悦,李家必定难辞其咎。”
尉少夏闻言,亦是长叹一声:“可若是咱们袖手旁观,以他的性子,指不定还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那、那他若是逃婚被抓回去,会不会被李大人打断腿啊?”冯清和满脸担忧,小声猜测道。
陈文安与尉少夏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语,那是亲生父子,又不是什么下人,怎会下如此狠手。
陈文安沉吟片刻,开口提议:“不如这般,明日我们一同登门李府,亲自探探李少靖的境况,也摸清此事原委,再做后续打算。”
“甚好,我回去再问问赵乾,看他能否一同前往。”尉少夏当即应下。
冯清和看着二人,忍不住感慨:“这两人当真是难兄难弟,你说他俩,会不会赶在同一日成婚?”
“说什么傻瓜,那是皇亲国戚,县主婚事再简单,也不会如此草率。”尉少夏当即出声反驳。
冯清和挠了挠头,讪讪道:“也是。”
尉少夏看着有些憨的冯胖子开口说:“说起来,你家也算沾着皇亲呢。”
“我倒从未觉得皇亲有何好,反倒诸多束缚,花销也大。”冯清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文安连忙轻声提醒:“这话也就当着我与尉兄的面说说,日后万不可再提,若是传扬出去,旁人定会以为你冯家心存不满,反倒惹来祸事。”
冯清和也知自己方才失言,连忙点头:“我晓得轻重,定不会在外胡言。”
三人都没什么胃口,也不好浪费,就让人打包,让尉少夏给赵乾带过去了。
赵乾也没嫌弃,边吃边问。
“你怎么又来了?”
“陈七说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李少靖,我过来问问,你去不去。”
赵乾感觉手里的饭菜都不香了,脸也垮了下来。
等送走尉少夏,就跑赵尚书书房哭诉,赵尚书被小孙子磨的没脾气,最后给了半日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