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的人比想的来的更快,冯清和的父亲在山脚等着,管家不让老爷冒险。
冯父虽然担心儿子,却也没有添乱,毕竟自己上山也会耽误时间。
冯清和看着府里护卫带着大夫上山,听闻父亲在山下等他。
他转头对陈文安说:“陈七,还是你待我真诚!亲爹都不行!”
陈文安……
虽然背人上山挺辛苦的,倒也没有这么大的恩情。
管家对于少爷的话充耳不闻,这话传到老爷耳里,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们下人。
“少爷,夫人让人去请太医了,她在家等着你呢,担忧的不行。”管家心想爹不行,娘总归可以了吧。
谁知道这话落在受伤的冯清和耳里就是她娘连来都没来,还不如他爹呢。
“陈七,你看看,亲娘有时候也不靠谱。”
陈文安有些无语,不过看着大夫已经给冯清和检查伤腿,他配合着吸引注意力。
“你就知足吧,伯父都亲自过来了,上山多危险,伯母还去给你请太医,你看看谁有你这待遇。”
“那还不是因为我是老冯家独苗,但凡我有个兄弟,他们可不是管我。”
陈文安第一次觉得冯清和思想有些过激。
“行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不错了,真给生七个八个弟弟,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冯清和小声嘀咕说:“他们倒是想了,不是没生出来么?”
冯府管家一脸汗,少爷和陈公子说的话,是他们能听的么?
这时大夫摸到断骨处,冯清和哇哇大叫。
“陈七,你看看,他们不来还派个庸医谋害我……”
陈文安看大夫脸都黑了,出口训斥。
“快闭嘴吧你!刘大夫是京都有名的骨伤大夫,你就别乱说话,好好看伤。”
“呜呜呜,好疼啊,我以后是不是要瘸了~”冯清和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文安看他的惨样子也有些不忍,出口安慰。
“放心吧,有刘大夫在,你的腿不会有事的。”
“我还没娶媳妇呢,腿瘸了可怎么办?”冯清和哭唧唧。
刘大夫被嘲讽为庸医,本来很生气,不过他自知得罪不起冯府,也就忍下了。
看着冯清和也确实因为害怕,才口出不逊,本着医者的习惯,还是出口安慰。
“冯公子放心,老夫看了,伤的不是很严重,不过是胫骨折损,寻常外伤,不会瘸的。”
“你说的轻巧,合着摔断腿的不是你。”冯清和小腿巨疼,就是这样都不忘怼人。
陈文安皱眉,这样可是不行,要知道这个时候得罪医者,太不明智。
冯府管家也没想到平日和善的少爷会这样,有些着急,正想出口劝。
陈文安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口询问。
“冯兄,我还没问你呢?你究竟是什么摔的。”
冯清和听陈文安问话,便开始诉苦。
“这雪实在是太大了,我一开始还很小心,谁知道越下越大,一不留神就摔倒了。”
陈文安跟着附和,这雪确实太大了。
“是吧,这大的雪,上山的路还不好走,这么多人摔倒,不是我的错,这路我之前就说要好好修,没人听。学院就知道省银子……”
陈文安听他越说越远,刘大夫那边明显要开始接骨了。
“冯兄!”
“嗯?”
“勇敢少年不畏疼痛!”
冯清和还没反应过来,腿上的痛先传来,还没等他大叫,陈文安和护卫就把他按住。
刘大夫沉稳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冯清和的小腿膝盖与脚踝,一手固定上段筋骨,一手托住下段断骨,腕力陡然一收、一送、一拧。
正骨已然完成,精准利落,分毫不差。
冯清和没叫出来,因为他咬上来护卫的胳膊。
护卫闷哼一声,任由冯清和咬。
陈文安就看冯清和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显然是疼的厉害。
冯清和对陈文安没得说,明明陈文安的手离的更近,他都没有上口。
刘大夫均匀细致地敷满冯清和小腿骨折之处,手法轻柔舒缓,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药性渗入筋骨,又不会按压引发疼痛。
陈文安开口说:“好了,冯兄你可以松口了。”
冯清和感觉腿虽然还疼,不过没有刚刚那么疼了,嘴里血腥味让他不适,慢慢松口了。
冬日里穿的厚,就是这样都让冯清和给咬透了。
“陈七,你下次有事能不能提前说。”冯清和眼神幽怨。
“提前说你会更疼,有些恐惧来自于内心。”
管家看的心惊胆战,就是这样少爷居然没有发脾气,不由多看了陈文安一眼。
冯清和能怎么办?他就这一个好朋友他可是很珍惜的。
刘大夫用木夹板固定好伤腿,也抹了把汗,他被急匆匆叫来,又费力上山,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一个月不可下地走动。”刘大夫看了看冯清和的体型,又开口说:“若是担心骨头长的不好,两个月不下地也可,安心静养,三四个月即可痊愈。”
“有劳刘大夫了。”陈文安抱拳感谢。
刘大夫有些疑惑,他感谢什么?又不是给他看病。
就见陈文安笑着说:“刘大夫医术高超,书院还有不少同窗也受伤了,劳驾帮忙看看。”
刘大夫上山时也看见了,可是他现在累的不行,手也有些抖,不太适合继续正骨。
陈文安见人有些迟疑,开口说:“刘大夫帮忙看看,银子不是问题。”
管家看少爷这没事了,自然给陈文安面子,笑着说服刘大夫。
刘大夫只好点头说帮着看看,陈文安便人去帮忙。
陈文安一走,冯清和的脸就垮了下来。
刘大夫一圈转了下来,发现还就冯清和伤的最重。
“今日有劳刘大夫了。”
“不过是医者本分罢了,当不得谢。这场雪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呢。”刘大夫感慨。
陈文安有些担心妹妹那里,想着下山过去看看。
“不知冯兄的伤能否下山?”
刘大夫略作思考,迟疑的说:“若非要下山就得让人抬着下去。”
陈文安点头,下不下山让冯清和自己决定。
陈文安刚进去,就听见冯清和对着下人发脾气,看见陈文安进来才有所收敛。
“怎么了这是?”
管家看少爷不说话,便开口解释两句。
陈文安看闹别扭的少年,笑着说:“冯兄,大雪天的可不许为难人啊。”
“我哪有……”
“我要下山了,看看山下情况。”
“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