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定安伯府里外都是一派喧嚣热闹。
京中各家听闻温瑾瑜亲临赴宴,纵使府中主子不便亲至,也纷纷备下厚礼遣人送来,络绎不绝的车马礼箱,将伯府的喜庆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重。
前院宾客盈门,内院女眷云集,更是热闹喧腾。
陈文宝方才行完整套繁复庄重的及笄礼,早已身心俱疲。可满屋皆是世家贵妇、亲眷女宾。
她身为今日正主,半点不敢懈怠,只得强撑着精神,唇角始终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
她从容应答着各位夫人的问话,偶尔语带娇俏,几句灵动笑语,总能引得满室嫣然,众人皆赞她端庄灵动、落落大方。
不少人看似随口闲谈,实则句句细细打探陈文宝的品性模样,更多的期许与留意,都放在陈文安身上。
秦羽棠的母亲今日也过来赴宴,她含笑与张氏应酬寒暄。二人平日并不相交,却丝毫不妨碍她借机打探伯府内情。
她眉眼含笑,轻声探问:“听闻五房这对兄妹是双生胎,如此说来,今日亦是七公子的生辰?”
张氏闻言温温柔柔颔首,笑意和煦:“我这侄儿最是疼惜妹妹,今日妹妹及笄,他便刻意低调收敛。诸位方才入府,应当见过立在府门迎客的少年,便是他了。”
秦夫人略一回想,脑海中瞬时浮现出那身姿挺拔、温润端方的少年模样,眼底悄然亮起微光。心中暗忖女儿眼光果然独到,此番当真不虚此行。
只是她素来沉稳,面上不露半分热切,只依旧从容闲谈,暗自再多打探斟酌几分。
陈文宝早已倦了,心底只想寻个清净。她一眼瞥见身侧好友,几人不动声色,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心意相通。
她是今日及笄大礼的主角,贸然离席未免失礼,便寻了个妥帖由头,回身对李氏轻声道:“母亲,温姐姐听闻我院里的年糕乖巧可爱,想要前去瞧瞧,女儿便带她们回小院稍坐片刻。”
李氏笑意温婉,微微颔首:“去吧,好生招待郡主与诸位姑娘。”
陈文宝乖巧应下,又回身对着满室端坐的众位夫人敛衽行礼,致歉告退,一举一动礼数周全、进退得宜。
在座众人看在眼里,皆是频频赞许点头。
一旁的魏氏到了这时候才恍然,儿子怕不是让她来找儿媳妇的吧?
只是她心底暗自苦笑,儿子年岁渐长,自有主见。
可他的婚事,别说她这个母亲做不得主,便是丈夫也难以决断,终究还要看小姑的心意定夺。念及此处,魏氏心底难免泛起几分无力与酸涩。
李氏心中亦自有一番盘算。
安安如今刻苦读书,婚事不急在一时。唯独老六今年已然十八,年岁不小,婚事已然该提上日程。
前几日朱氏便隐晦提点过她,让她多留心合适的良缘,她身为继母,万万不能落个疏于上心的名头。
今日女眷众多,提一二门当户对的,剩下的就不是她做的了。
另一边,温瑾瑜跟着陈文宝走出喧闹的院子,一踏入她的小院,目光便瞬间被院子里花草吸引。
院中几株兰花竟是少见的名品姚黄魏紫,这般珍稀异种,却被随意栽种在院落角落,毫无刻意矜贵之态。
温瑾瑜眸光微微流转,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思量。
此刻的陈文宝早已卸下所有应酬的拘谨,全然没了平日爱炫耀的小性子,周身慵懒疲惫。
她随口招呼众人随意落座、不必拘束,自己则径直歪靠在窗边软榻上,闭目稍作休憩。
张婉晴素来随性自在,在陈文宝院中如同自家一般熟稔,主动帮着招呼一众同窗。
孙月瑶亦细细为身旁众人介绍院中景致布局,气氛悠然闲适。
前院正厅之中,陈文安依旧周旋往来、待客应酬。
今日是妹妹及笄大礼,女眷宾客居多,却也有不少世交亲朋、书院同窗赴宴道贺,往来应酬并不轻松。
近来李金财搭上户部门路,生意愈发顺遂安稳。
虽薄利多销、利润寻常,却借此结识了不少户部官员,人脉愈发广博。
陈文安不停应答,笑着与人寒暄,嘴都要笑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七,过来歇片刻。”李少靖压低声音出声招呼。
陈文安与身旁几位书院同窗略作寒暄道别,便移步坐到了李少靖、尉少夏、赵乾几人的桌前。
赵乾咧嘴一笑,打趣道:“今日这般风光满堂,你小子可是出尽风头了。”
陈文安无奈失笑,只觉不过是寻常家宴应酬,何谈风光出风头。
许久未曾与一众挚友相聚,几人围坐一处闲话叙旧,片刻过后,后厨宴席尽数备好,众人依次入席落座。
新一轮的应酬寒暄再度开启,陈文安再度打起精神周旋其间。
陈俊意领着府中几位侄子,逐席敬酒、应酬宾客,场面周全妥当。
陈文思这位世子,自然成了满席宾客交口称赞的焦点。
孙老对陈文安有些印象,不过更多还是小孙女每日回府后说个不停,陈七宝的兄长。
“好啊!都是青年才俊,将来好好为朝廷效力。”
只不过随口一说,引得席间频频看向陈文安。
陈文安比陈文思小上不少,气度不输陈文思一点,至于庶出的陈文年和陈文进他们自然不值得旁人多留意。
觥筹交错,不少人已经离席,定安伯的老友也来了几位,直接去主院那里,那边另设了小宴。
陈文安今日喝了不少酒,刚结束宴席准备和尉少夏他们好好叙旧,就被朱氏派人叫去。
“你们稍坐,我去去就回。”陈文安说完,让李其带人去偏厅休息。
陈文安不知祖母怎么突然叫他过去,估计不是小事。
虽然喝了酒,脚下步伐却很稳。
陈文安低声询问身旁下人“可知祖母找我过去有什么事?”
小丫鬟小声回道“奴婢也不知,不过武平伯夫人此时在慈安院。”
陈文安心里有些猜测,脚步不疾不徐的跟着下人去了慈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