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堂中众人尽数散去,李青山当即低低嘿嘿笑了两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他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于贺维,故作熟稔地开口。
“姐夫,你方才何必那般冲动?竟敢当众辱骂官差。方才若非我从中周旋拦下,你今日定然要被差役拘拿带走。”
说罢,他抬手摆了摆,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你也不必谢我。”
于贺维闻言心头火气翻涌,冷冷回怼:“谁要谢你?今日这笔账,我迟早让你加倍奉还。”
这话落进耳中,李青山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微微眯起眼眸,慢悠悠起身踱步到于贺维身前。
心底暗暗盘算,要不要再打一顿,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得。
就在他蠢蠢欲动之际,一旁的酒楼掌柜轻咳一声,出声制止。
先前二人的争执打闹,他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未见,可若是当着他的面再动手,便太过放肆,坏了状元楼的规矩。
掌柜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开头说:“我状元楼开业数载,向来安稳平和,偏偏这两日接连生出事端,二位今日总得给小店一个说法。”
李青山一听见“说法”二字,瞬间想起状元楼动辄天价的账单,心头一慌,连忙改口圆滑应付。
“掌柜,这位是我姐夫,乃是于家做主的人,今日所有账目开销,你只管找他结算便是。”
话音刚落,他生怕被缠住扯皮,二话不说带着身后随从脚底抹油,一溜烟逃出了状元楼,片刻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间之内只剩于贺维一行人。
掌柜目光落在于贺维身上,面上挂着几分淡笑,语气客气。
“于公子,此事该如何了结?”
不等于贺维开口,他身侧的小厮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辩驳。
“掌柜明鉴,我家公子方才全程被动挨打,从头到尾都没还手,这笔银两,我们断然不会支付。”
于贺维微微颔首,神色阴郁,心中想法与小厮别无二致。
昨日平白无故付了一笔银子,已然憋了满腹闷气,今日若是再乖乖掏钱,岂不是要当忍者神龟?
掌柜听罢这话,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冷肃,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怎么?于公子是打算赖账?”
他语气淡漠,字字带着底气,“你也算在京都有脸面的人,这状元楼,究竟是谁的产业。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掌柜说完不愿在此多费口舌,当即转头对着楼内护院沉声吩咐。
“他们要是不给银子,便不许任何人离开半步!记住状元楼,从来不是何人都能肆意撒野的地方。”
吩咐完毕,掌柜转身径直下楼,不再理会僵持的几人。
于贺维脸色青白交加,心头又气又恼,此刻终于彻底看透。这掌柜分明是心知肚明一切始末,却偏偏故意偏袒,摆明了要当众为难自己。
另一边,脱身的李青山径直赶往定安伯府,满心想着找陈文安邀功请赏,不料府中下人告知,表弟一早就已出门,并未在府中。
他只得悻悻归家。方才一番争执周旋。动手折腾,早已耗费不少力气,他只觉浑身疲累,一心只想回房好好补个觉。
他蹑手蹑脚回去,偏偏刚转过回廊,迎面遇上了大姐李青清。
李青清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当即开口唤住他:“青山,你一大早偷偷摸摸出去,做什么去了?”
看清来人是大姐,而非母亲,李青山高悬的心顿时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大姐,你可吓我一跳!”
李青清疑惑,一眼便瞥见他脸上新增的细碎伤痕,眉头微蹙。
“你脸上怎么又添了新伤?莫不是又在外与人打架惹事了?”
李青山闻言不仅不心虚,反倒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故作豪迈道:“姐,你不懂,这都是勋章!”
李青清看着弟弟这副没心没肺的憨样,满心无奈。
“少拿这些话糊弄我。”她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嗔责,“老实说,今日到底和谁动手打架了?”
被大姐步步追问,李青山顿时卡了壳,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呀,不骗你,这是束修!”
不等李青清细究追问,他立刻脚底生风,转身一溜烟跑没了踪影,之前的疲累,消失的一干二净,腿脚也利索了。
李青清立在原地,望着弟弟仓促逃窜的背影,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疑虑。
她总觉得这弟弟藏着事情瞒着自己,可看着他这般憨厚莽撞的模样,又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状元楼这边,于贺维让人回去取五千两银票过来,他知道不给银子他是走不了。
五千两对于家不算什么,对他可是不小开销,偏李青清没在府里,这银子还是找母亲借的。
他是少东家,可终究不是当家人,在府上支取大额银子,父亲怕是要知道的。
想到这里于贺维眼中带着恨意,这一切他都会算在李家身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于贺维被人抬着去了医馆。
这次动静闹的不小,京都很多人都知道了,猜测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而始作俑者此时正陪着妹妹参加赏花宴。
这次赏花宴是在郡主府办的,距离大长公主府不远。
陈文安看着长长的队伍,陷入沉思,这赏花宴比自己想的要热闹很多。
“哥哥,人有点多,我以为温姐姐就请了关系好的呢?”陈文宝有些委屈。
她一大早就开始准备,还特意从花房选了几盆花,都是她喜欢的。
陈文安没有管妹妹的小情绪,开口说:“今日人多,你要注意安全,身边不可离了人,知不知道?”
“哥哥放心,我最听话了。”
陈文安不放心,这几个小丫头凑到一块,准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