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长风猎猎,裹挟着肃杀诡谲的气息漫遍整座军营。
号角声不分昼夜频频响彻云霄,军情紧迫,局势暗流涌动。
陈俊英深陷繁杂军务之中,日夜操劳,根本无暇顾及陈文安,整座边关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紧绷氛围里。
可千里之外的京都,依旧一派太平盛景。
城中百姓安居如常,丝毫未曾察觉边关将至的风雨危机,依旧过着悠然平淡的日常。
相较边关的肃杀,京都的安稳,芳草院的气氛,反倒更为凝滞压抑,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厅之内,气氛僵至冰点。
李氏双目泛红,脸色冰冷凝重。
白芷笔直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脊背挺直。
一旁的陈文宝紧抿着单薄的唇瓣,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眸满是倔强执拗,分毫没有服软退让的意思。
王嬷嬷左右张望,看着生气的夫人和寸步不让的小姐,都有些不知所措。
芍药得知院内争执的消息,心中焦急万分,连年幼的孩儿都无暇照看,匆匆赶来正厅,一心想要为白芷求情解围。
厅堂中央,炭火盆里余温未散。
李氏当着陈文宝的面,将一摞攒下的话本尽数扔进盆中。
纸张遇火迅速蜷曲焦化,明晃晃的火苗窜起又落下,细碎滚烫的火星四下溅开,转瞬便燃成灰烬,湮灭无踪。
母女二人静静对峙,目光相撞,一个满心愠怒、恨铁不成钢。
一个满心委屈、倔强不服输,谁也不肯率先低头退让。
“从今日起,禁足!”
李氏收回冰冷的目光,转头对着王嬷嬷沉声吩咐。
“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安排下人日夜看守,不得有误。”
“不出便不出!”
陈文宝脖颈微扬,语气带着不服输的执拗,字字透着赌气的倔强。
白芷就这般跪在冰冷的地上,足足跪了大半日,膝盖早已酸涩发麻。
最后还是王嬷嬷几番温言劝说李氏,才得以让人将浑身僵硬的白芷搀扶回房歇息。
回到房间后的陈文宝郁结无处发泄,当即抬手扫落了桌案上的物件。
不过她就挑着普通物件摔不坏的砸,让人都忍不住多想。
这一日,母女二人皆是满心郁结。李氏气怒攻心,陈文宝赌气憋屈,谁都没有胃口,两人都没有吃晚饭。
李氏遣退旁人,独留王嬷嬷在侧,怒火与忧心尽数化作委屈,靠在软榻上轻声哽咽倾诉。
“嬷嬷,你说说,这孩子怎的如此不省心!”
她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焦灼,语气又气又痛。
“不过是个寒门书生,她竟这般上心,若是二人纠葛的流言传扬出去,败坏门风、惹人非议,往后可如何收场?”
王嬷嬷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夫人宽心,小姐素来心性单纯,不过是偏爱读些话本,一时兴起与人多说了几句闲话,并无逾矩之举。”
“若是只是多说两句闲话,四丫头何必特意回府,专程告知于我?”
王嬷嬷暗自心中轻叹,她就说她最近太顺了,老天看不过去整这么一出。
“夫人,你晚膳都没吃,要不要用一些。”
李氏别过头,心绪难平,赌气般回道:“不吃,气都气饱了。”
另一边,陈文宝闹过一场,泄了心头怒火后,心绪渐渐平复下来,第一时间便惦记着受牵连的白芷。
小圆躬身回话:“小姐,白芷姐已经回房歇息了,方才芍药姐姐亲自送她回去照料着了。”
听闻此言,陈文宝依旧满腔不忿,小嘴抿得紧紧的,气呼呼地嘟囔。
“娘亲分明是迁怒于人,不分青红皂白便罚人。小圆,你稍后取一盒消肿药膏,悄悄送去白芷房中。”
小圆连忙应声应下,心底悄悄有些艳羡。
即便小姐正在气头上,却依旧惦记着白芷姐。
这场僵持,整整持续了三日。
三日来,陈文宝房间都没出,饭都吃的少了。
孙月瑶与张婉晴得知消息,放心不下,特意结伴登门探望。
李氏这几日见女儿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心中终究是疼惜的,想着让她见见小姐妹,或许能纾解郁结,宽宽心境,便应允下来,吩咐下人将二人带去见女儿。
见到两位损友,憋闷了数日的陈文宝再也绷不住,连日的委屈,不甘与憋屈尽数翻涌上来。
对着二人全然敞开心扉,大吐苦水,将近日家中争执的始末细细道来。
听罢她的一番诉说,张婉晴眉头紧蹙,神色郑重,直视着她轻声问道。“七宝,你实话实说,莫非你当真看上了那位寒门书生?”
陈文宝神色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扭捏,连忙摆手辩解。
“并非如此,我只是偏爱他笔下话本的文笔与故事,心生欣赏罢了。”
一旁的孙月瑶也满心疑惑,轻声追问:“那传言,你屡次私下接济,真的赠了他银两?”
“我只是见他冬日贫寒,屋内无炭取暖,执笔写话本的手日日冻得通红,实在可怜,便送了些碎银,让他购置炭火取暖而已。”
陈文宝如实说道,语气满是无奈。
“那伯母居于内宅,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孙月瑶愈发疑惑,好好的一桩小事,怎会闹得母女反目,府中禁足。
这话恰好戳中了陈文宝的怒火,她当即蹙紧眉头,愤愤不平道。
“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告黑状、搬弄是非!娘亲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怪罪于我,还无端迁怒责罚白芷。我解释,她却半句都不肯信我!”
张婉晴听到白芷受了牵连,当即忍不住开口埋怨陈文宝行事鲁莽,不知避嫌。
两人说着说着便又争执起来。
夹在中间的孙月瑶左右调停不得,只觉满心疲惫,暗自头疼不已,又来了。
本来都以为是小插曲,没想朱氏知道后,让人去细查。
摸到点蛛丝马迹,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指使,朱氏快刀斩乱麻,把人处理了。
结果没出两日,此事居然闹大了,当然只是小范围的闹大。
这事就基本可以确定,那书生背后有人指使。
朱氏听这人汇报,把崔氏叫来。让崔氏处理。
崔氏是真的头疼,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她能怎么处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