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楼，雅室暖炉温热，窗外寒风瑟瑟，衬得室内一片静谧。
李少靖看陈文安脸色不好，开口打趣：“陈七，你今日面色沉郁，看着状态极差，可是遇上烦心事了？”
陈文安心头微顿，暗自揣测。
府中的风波，前后不过一两日，难不成消息已然传到外头？
他压下杂念，神色淡然。
“无事，不过这两日家事繁杂，未曾好好歇息罢了。”
“你心性沉稳，万事不扰，能有什么愁事？”
李少靖笑意散漫，故意逗他，“不如说来听听，也好让兄弟乐呵乐呵。”
陈文安懒得与他玩笑，径直切入正题。
“别打趣了，今日特意寻我，所为何事？”
“瞧瞧你，当真半点趣味没有。”
李少靖无奈摇头，收敛嬉皮笑脸，不再拐弯抹角，正色道。
“年关将近，国库空虚，边关粮草转运滞涩，戍边将士日子艰难，我寻你，是想让你帮我筹谋一个法子。”
陈文安闻言微微一怔，直白道：“缺粮缺银，直说便是，哪用这般迂回。”
“还真不全是银子的事。”李少靖摆了摆手。
陈文安抬眸反问：“那究竟是什么事？”
李少靖斟酌片刻，老实开口：“好吧，确实和银两粮草脱不开干系。”
陈文安淡淡看着他。
“国库盈亏乃是朝堂大事，自有处置，与你何干？”
“陈七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少靖瞬间正色，语气恳切。
“万千将士抛家舍业守疆卫国，寒冬腊月戍守边关，你忍心看着他们受寒挨饿？”
“谁还不了解谁，别讲大道理，说说你的主意。”
李少靖眼底一亮，立刻道出盘算。
“我想着，能不能在京中众筹粮草物资，支援边关？”
“众筹？范围定在何处？”
“首选半山书院。”
李少靖话音微顿，又面露难色。
“尉少夏处境尴尬，不便掺和此事。”
“他确实不好插手。”
“我也不想管这事，如今我大哥驻守凉城，日日戍边吃苦，家中忧心不已，特意将这事托付给我，我不得不上心。”
“是李伯父的意思？”
“嗯！”李少靖攥了攥拳，满眼期待。
“陈七，你看此事可行？”
“可行。”
陈文安微微颔首，随即抛出关键，“只是名目如何定？总不能公然宣称国库空虚，朝堂缺粮，太过动摇人心。”
“我正是卡在这一处。”
李少靖苦恼道，“你曾入军营历练，深谙军中事宜，懂朝堂分寸。我想以半山书院的名义牵头，你看稳妥与否？”
“稳妥是稳妥。”
陈文安稍作思忖，徐徐开口。
“只是能筹多少就不一定了，依我之见，不妨把女学一并带上。”
李少靖闻言神色怪异，上下打量着陈文安一番，语气满是揶揄。
“可以啊陈七，果然是定了亲的人，但凡有好事，第一时间惦记你的未婚妻。”
陈文安全然不理会他的戏谑调侃，冷静剖析利弊。
“尉大哥身在北疆，身份特殊，尉少夏理应避嫌。你李家牵扯边关军务，亦不宜太过出风头。与其让我们揽功惹疑，不如将这份民心功德，尽数让给女学。”
“我这边毫无问题，只是女学那边，需得你去沟通。”
陈文安点头，开口说：“等我回去，同我妹妹说一下，让她牵头即可。她手里有些积蓄，刚好可以率先表率，带动众人。”
“你可真会坑妹！”
李少靖哭笑不得，开口说:“虽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你妹妹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就是秋猎的时候，还硬生生坑了我媳妇几百两银子！”
“那是县主心甘情愿，何来坑骗一说。”陈文安淡淡辩驳。
“此事稳妥，我回去便与她商议。”
“好，我等你消息。”
李少靖正色叮嘱，“此事务必从速，拖延几日，年前粮草便送不到边关，将士们便过不好年了。”
“我知晓轻重。”
正事敲定，二人无心久坐，草草散场。
陈文安辞别李少靖，沿街挑选了满满一车吃食，贵贱皆备，品类齐全，然后径直去往郡主府。
女学冬日停课，温瑾瑜早已从西郊回郡主府居住。
温瑾瑜见陈文安登门，轻声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陈文安温声笑道：“闲来无事，过来看看郡主。郡主近日一切安好？”
“我一切都好。”
温瑾瑜凝眸细看他眉宇间的倦怠，柔声关切。
“倒是你，脸色苍白憔悴，可是身子不适？”
“并无大碍，只是家中琐事缠身，略有疲累。”
陈文安浅笑安抚，“冬日严寒，郡主切记多添衣衫，保重身体。”
温瑾瑜轻轻点头，随口问道：“近日少见宝儿，她在忙些什么？”
“天寒路冷，母亲怕她出门受寒，便拘着她在府中静养读书。”
温瑾瑜了然颔首。
稍作沉默，陈文安不再迂回，直言来意。
“郡主，近日朝堂之上，是否提及国库空虚，边关粮草告急之事？”
“确有此事。”
温瑾瑜神色微敛，点头道。
“这两日朝议的确屡次提及此事，边关寒冬转运艰难，粮草物资已然紧缺。怎么，你为此忧心？”
“倒算不上忧心。”
陈文安坦诚道，“方才李少靖寻我议事，我心中有个想法，想为边关将士略尽绵薄之力，由宝儿牵头，联合众人筹措粮草物资，送往边关，略解将士寒冬疾苦。”
温瑾瑜微微蹙眉：“这绝非小数目，民间筹措，怕是困难重重。”
“所以我计划半山书院与女学，两处一同牵头筹办。”
“可女学之中，多是寻常寒门学子，家境本就清贫，难以筹措多少物资。”温瑾瑜如实分析难处。
陈文安思路通透，笑着说：“寒门学子量力而行，女学世家贵女也不少，人人略出一份，聚沙成塔，便是大功。也算变相劫富济贫，体恤边关劳苦。”
温瑾瑜稍作思忖，缓缓点头。
“此法可行，你大可一试。”
陈文安笑着开口说：“并非我一人尝试，是我们一起。我让宝儿出面牵头，还需郡主坐镇，帮她稳住局面，规整诸事。”
“嗯，可以。”温瑾瑜答应。
“不耽误郡主的正事就好。”
“不会的！”
“那就好！”
冷霜感觉没眼看，心里一阵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