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细的麻绳嘎吱嘎吱努力收紧,试图发力将基尔这个靠近的活人绞死在行刑台上。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断头台关卡这边的这三个老处刑用具就会在天黑之后主动袭击踏上行刑台的活人。关卡里居住生活的人们对此非常恐惧,强烈要求在白天的时候拆除并烧毁这几个怪异的东西。
可亡者之神教会否决了这件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教会教士们在本地具有压倒性的实力,因此民众们没办法,当地兵营里的驻军都不会站出来否逆教会的决定,所以本地人在意外死了不少人后,逐渐养成了天一黑就不靠近行刑广场的习惯。
从那时起,除了偶尔有胆子大,或者说大意鲁莽的外地商旅不时夜闯这个行刑广场,第二天被人发现惨死处刑台上之外,倒是再也没有本地人意外死亡了。
当然,处刑台正常处刑那些死刑犯是几十年来从没有改变过的事情。
“呵!”
基尔吐气发力,手臂与双腿同时发力撑开,直接以一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力将这条绞索挣开。
他左脚微微抬起,顺势将一截落地的粗大绞索踩在脚下,然后左手捉住绞索套环,右手前伸扯住绞索的绳索,发力向后一拉。
砰——
从他身上缠绕的绞索瞬间绷直向对面本体的绞刑台木架子。
绞刑台木架子可是人腰粗细的结实木头,被基尔这样用力扯动,直接发出嘎吱嘎吱的不祥声响,甚至连带着脚下的这一片行刑木台都微微晃动着。
突然,基尔手中绷直的绞索又瞬间延长了数米,一下子让正在发劲角力的基尔摔倒在地。似乎看准了机会,这杀人成性的绞索快速利用基尔摔倒的机会缠绕在基尔的身上,试图狠狠捆绑住基尔,不再给基尔发力的机会。
但基尔动作反应很快,摔倒瞬间就意识到这古怪的东西的下一步动作,直接将自己的右腿抬起从捆绑的绞索缝隙中伸出,并利用身体在地上使劲地一弹,整个人重新站立起来。
逃脱出来的右腿没有跟左腿捆绑在一起,而是稳稳地站在行刑台的木地板上。
基尔腰间的长剑猎杀嗡鸣着要出鞘协助主人,但基尔察觉到后立即说道:“不用!”
他双臂一边发劲挣脱,一边借由还能活动的右腿向后退去,两者互相角力下,基尔后退两米多后,绞索又一次地被绷直了。
“我就不信你还能无限延伸不成?哼!给我断!”
紧紧绷直的绞索,在基尔又后退半米之下,整个发出绳索被绷直拉紧后的可疑声响。这声响不大,但却是从此时正承受了巨大力道的绞索最薄弱的一环发出的。
基尔耳朵很好使,正好此时此地颇为安静,他清晰地听到了这绞索即将绷断的细微声响。他再接再厉,整个人不再寻求站稳发劲,而是直接借用自身的体重,整个向后倒去。
而基尔倒去的这股力道,正好成为了扯断这个杀人绞索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体型庞大的骆驼,只要在身上承担了千钧重担的情况下,哪怕是一根轻巧的稻草,都能将其压垮。更不要说穿戴一身装备后,沉重得不行的基尔了。
咔——砰!
绞刑架与基尔角力的中间位置,绷得笔直的杀人绞索应声而断。
下一刻,基尔身上的绝大部分绞索,包括他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绞索套环,就像是一条死蛇一样松垮下来。基尔立即挣脱了浑身的这些绳索。
而绞索绷断的另一头,就像是被火燎到了的毒蛇一样,使劲摇摆着断裂的绞索收缩回绞刑架上。
整片处刑台的木地板也因为不再吃劲,也从略微变形中变回原先的形状。
“呼!哈哈,杀人的绞索这下杀不了人了吧?剩下的那点绳索断茬可不够套到人的脖子上哈!”基尔开心极了,用手指着绷断绞索的绞刑架咒骂了起来。
他骂了几句,发现脚边有东西在碰他,低头借着不远处自家营地照过来的些微光亮,以及头上两轮月亮的月光,看到脚边断掉的一大把绞索,正像是被人砍断了蛇头的毒蛇蛇身一样,颇有活力地不断扭动着呢。
“嘿,有趣。”
基尔一把捞起这东西,打量了一下后,发现这颜色深沉不祥的绞索像是活的一样,摆动着身体试图从他手中溜走。而且此时拿在手里后,基尔才发现原先有常人手腕粗细的绞索,竟然神奇地变细了起来,而且整体的长度也在快速缩短。
他觉得有趣,便将原本刚才差不多有至少十米长度,现在变为只有一米多长的绞索收了起来,随便往腰间金属腰带上穿过,临时挂起来。
他收拾了这杀人绞索后,气势高涨,大步向着处刑台中间走去。
似乎是发觉基尔靠近,原本像是受伤毒蛇一样还在绞刑架上扭动的半截绞索直接吓得不动了,对此,基尔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欺软怕硬的古怪东西。
他靠近另外两个处刑用具,誓要今晚看看这三个杀人无算的处刑用具到底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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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之前不同,处刑台中间高耸的断头台并未活动,基尔认为它是怕了,如果这些古怪东西有恐惧的情感的话。
反倒是另一侧的砍头石台微微震颤着,啪嗒啪嗒,类似头颅掉落的可疑声响一刻不停地响起,似乎像是在警告逐步靠近的基尔一样。
“呵!以为发出这样的声音,就能吓到人?或许一般人会被吓到,但我不同,我不是跪在地上被砍头的那个。我可是一般砍人头颅的那个啊——”
但基尔刚将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脚步顿住了,人也没有了动作。
在外人看来似乎就是这样,可此时基尔眼前,却是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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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哈哈,杀了他!”
“他杀了那么多人!是个彻底的坏种!”
“这种人就该被砍头!砍头!我要看他的头颅滚落呀!”
“哈,骑士又怎么样,骑士砍头也得死!”
“处刑人!快动手吧!砍掉这个人的头!”
基尔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此时正光着上身,跪在地上,头颈正好搭在腥臭扑鼻的斩首石台上。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捆绑着,周围处刑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者。
这些人颇为狂热兴奋地对着即将被砍头而死的基尔叫嚷着,并非为他求情,而是迫不及待地等着看他人头落地呢。
“怎么……”
基尔非常惊慌,自己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在夜晚的处刑台上么?怎么一眨眼的时间,自己就成了白天要被砍头的死刑犯了呢?
他想挣扎起身,但下一刻,身后就有一只大脚踩在基尔的脊背上,将基尔挺起的身体重重地压了下来。
基尔满脸狰狞地发力试图起身,生命能量全力运转,可不管他多用力,背后那冰凉的大脚依旧牢牢将他压制住。基尔立即意识到,在他身后压制他反抗的,正是另一位实力强大的骑士!
“老实受刑!不要反抗!”
冷酷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基尔根本不听,持续发力挣脱。
但没有用处。
周围看热闹的围观者高兴坏了,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处刑者跟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狗一样,毫无反抗地被压在斩首石台上,然后毫无波澜地被砍掉头颅,这完全没有意思。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有活力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往往会使劲挣扎,叫嚷咒骂,咒骂看到的一切,然后又在死之前片刻因为恐惧而痛哭流涕,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家犬一样。
这样的一场处刑,往往才有乐趣啊!
“看呀,他还想反抗?我看这人完全是想多了吧!”
“就是,要不是骑士大人怜悯,人家一脚就能踩断你的脊柱。”
“叫吧!哭吧!痛快的骂起来吧!让我们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新花样呀!”
“哈哈哈哈——”
围观者似乎对基尔无用的挣扎情况,颇为受用,不少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就好像这里不是杀人处刑的地方,而是一个露天马戏表演的地方一样。
瞧呀,台上的滑稽小丑正努力地取悦大伙儿呢!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冷静下来,我要冷静下来。”
基尔从最初的恐慌挣扎中逐渐冷静下来,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挣扎的力道逐步变小,身后抬脚压制他的那只钢铁战靴上的力道也跟着变小了。
身体虽然动不了,但基尔的脑袋还是能活动的,他没理会鼻尖腥臭的血腥味,而是尽量扭动头颅,转动眼珠,看向周围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断头台关卡的白天,地点还是广场上的那个木制处刑台,此时他本人正被压制在东侧的那个斩首石台上,浑身的装备一件没有,并且没能在周围感知到他的两把灵性武器的存在。
基尔试探性地高声呼唤它们:“猎——杀!猎——杀!”
他的长剑没有飞来,平常那种随时呼唤,对方随时响应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越水头颅!越水——头颅!快来!”
强大的双手斧并未带着蓝光呼啸飞来,周围尽是围观者的嘲笑,似乎认为他本人已经疯了,被即将处刑的压力给搞疯了,此刻正在乱喊乱叫。
在杂乱的嘲笑讥讽声中,基尔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那个,他呼唤试了一遍后就不再试图继续这样。他努力抬起头,发现除了身后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位实力强劲的武装骑士在压制他逃跑之外,处刑台上还有几人。
左侧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漆黑长袍的教会教士,基尔眼睛一扫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位亡者之神教会的教士,不过诡异的是,这位教士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很清晰,唯独教士的脸庞是一片模糊,鼻子眼睛嘴巴都像是被人用锉刀打磨过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但基尔耳朵里反倒是能隐约在周围的嘈杂环境下,听到对方嘴里并不大声的祈福祷告。
“此人虽投身杀戮欲望之中,但愿其死后理应前往吾神之神国。”
“在此为其扬撒祝福之水,愿其死后魂灵不被日光灼烧。”
“在此为其祝福,愿其死后魂灵清晰,不遗失记忆。”
“在此为其祈祷,入吾神神国,善者得享安宁,恶者接受处罚。”
“善者生时未享之福,理应死后得享。”
“恶者生时未受之罚,理应死后处罚。”
就这样,这位看不清面貌的教士嘴里念叨着,手里还从腰间的水瓮中伸手扬撒出来一些清水。
而另一边,基尔的右侧则站着一位身穿鲜艳色彩衣物的官员,对方胸口别着闪闪发亮的勋章,身后披着鲜艳颜色的短披风,披风的前扣则是一枚黄金锁扣。
这位手持一个卷起来的羊皮卷轴,此时正将其打开,扬起下巴高声并公式化地朝着周围宣扬着上面的内容。但显然,围观的所有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并没有一个人在乎这位打扮得像是斗鸡一样的官员在念叨什么。
基尔却听到了对方的话语。
“受刑者来自西北行省肯德尔郡,肯德尔男爵下辖受封骑士乔·基尔是也。”
“因其在行军中领受任务外出,但延迟颇久,因此与支援今次战事之肯德尔军队并未按约汇合。”
“并且,作战不利,士兵折损颇多,后拒不执行出战进攻命令,还率领异族佣兵袭击己方军队。”
“此人还与南方敌国侵略之魔法师联系颇密,疑似有间谍通敌行为。”
“在肯德尔男爵数次劝说其无果之后,南部行省贵族议会联军决议,判处乔·基尔骑士死刑,其领土封地已由肯德尔男爵收回。”
“死刑处刑方式,经联军核准判定,由行刑人持斧斩首。无首之躯由亡者之神教会就地火化,头颅交由肯德尔男爵带其归乡处理。”
这位官员刚说完,基尔正前方围观的人群就左右分开,一位由黑色布料蒙住头脸的处刑人持斧走出。
对方身材高大肥壮,右手持着一把血红色的双手行刑大斧,正缓步走向处刑台。
基尔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古怪的斩首石台摆布,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求得一线生机。
说实话,基尔这时候有些后悔了,他大晚上好好的不回营地休息,反倒是因为好奇心与对自己本领的自信跑过来招惹这些古怪的处刑用具。
或许,这段日子的他接连战胜了哈特那骑士,协助狩猎之神教会打败了异族邪神,杀死了强悍的喷水鳄,已经让他精神上太过傲慢大意,明明听说了本地这几个古怪的处刑用具能将人杀死,却还是不在意对方的本领,前来挑战。
后悔可以留待以后再说,基尔集中精神,脑筋飞转,在处刑人还没走上木制处刑台之前,就想到了求生的办法。
? ?前些天一直在看小说,对不起大家啊。这个月保证全勤给大家好好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