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上吗！”
“老楚让我们等时间，冲开顺雪口的阵法。”司空青攥着小幽塔，目光在战场与顺雪口之间来回扫动。
那座狭窄的谷口两侧，阵法的灵光在闪烁着。
入口早已被封死了。
“不行，我要去帮他！”岳凝烟一声低喝，五色灵光已在掌中轰然凝聚，身形便要向前冲去。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远处那道在万千修士中孤独挥舞长剑的身影。
辞雨又瘦了，手臂已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那一剑又一剑的挥出，每剑都在耗命。
“看住她！”
“岳仙子！”
龙行渊瞬间出手，一只布满龙鳞的暗金色手掌从身后按住了岳凝烟的肩膀。
那手掌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将她死死压在原地。
“岳凝烟，冷静！”
“再不出手，他必死！”岳凝烟转过头，满眼焦急。
“等，等他的信号！”龙行渊没有松手，只是冷静道，“那顺雪口阵法无数，必须由你去替我们撞开。现在冲过去救他，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你若乱了，他的计划便功亏一篑。”
“可是！”
岳凝烟咬紧了嘴唇。
每一息过去，她都看到辞雨身上多一道伤口，看到他的白发在血雨中飘得越来越慢，看到他握剑的手臂又干瘪了一分。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任务。
顺雪口的阵法需要她以万法不侵去硬生生撞开。
可在亲眼目睹着辞雨一点点被耗死，理智与情感必须要做出选择。
在场众人，谁又不是如此？
跟着辞雨，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一步登天。
十座灵台，血脉返祖的机缘，就算没有得到十座灵台，辞雨再不济也会对他们保持友好。
他日成仙，一飞冲天。
赌输了，尸骨无存罢了。
这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距离接触“仙”最近的一次了。
贾亦真忽然抬手，手中多了一只细长的烟花筒。
他将烟花筒高举过头，手指一拉引线。
一道焰火尖啸着蹿入高空。
“嘭！”
一朵黄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我们继续等辞雨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你，岳凝烟，”贾亦真将万花筒收回怀中，严肃道。
“哦！”
“嘭——哗啦啦～”
烟花炸开的同一瞬间，困灵大阵外，一个九座灵台的修士忽然仰天高喊：“修士皆死，我道未亡！”
“轰！！”
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那名修士在人群最密集之处自爆，九座灵台连同体内不知被何人灌入的狂暴灵力同时引爆，化作一团血红色灵力气浪。
周围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围堵的修士中不断有人向着身旁的人拔刀相向。
那些刚才还在合力维持阵法的“战友”，突然背叛！
潜伏在各大宗门中的未亡人暗桩，在这一刻卸下了伪装。
他们本就没有在困灵阵上出力，此刻突然暴起，刀光剑影在人群中闪烁。
“有邪修！”
“大家小心！！”
“死——！”
“杀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正道！”
困灵大阵开始大面积的松动。
不少修士慌忙收起灵力，转身迎战身边突然暴起的未亡人；有些修士更是惜命，二话不说便将灵力收回自身，结起灵力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困灵大阵那压制力，迅速开始瓦解。
那些真正维持特殊阵法运转的精锐修士倒还算镇定。
剑堂的隐剑部，无相宫的死士。五行神宗的精锐，这些核心力量中没有未亡人潜伏。
他们布下的乱霄剑阵、五行大阵等依旧在向着辞雨缓慢镇压着。
可困灵阵的松动，让辞雨瞬间得到了解放。
这一刹那。
辞风与辞雪已再度杀到。
辞雪手中那柄专伤魂魄的虚幻长剑，已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斜刺而来，这一剑辞雨避无可避。
刚才困灵大阵确实困住他了。
虽只困了短短两个呼吸，却已足够致命。
这两个呼吸的迟缓，让他难以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
辞雨忽然回头，望向了刚才惊霄所在的方向。
那个方向，已有一道身影正在极速飞来。
快！
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夹杂着雷光的残影。
“锃——”
一剑荡过。
雷光包裹的长剑划过，瞬间斩在辞雪的头颅之上。
那颗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死寂。
可这一剑终究慢了半分。
辞雪手中的魂剑在头颅被斩断的同一瞬间，已刺入了辞雨的身体。
剑尖没有破开皮肤，却穿透了肉身，刺入了魂魄之中。
辞雨只觉得一股难言的剧痛出现。
肉身受再重的伤，他也已习惯了，而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有些煎熬。
那股痛楚让魂魄发抖，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面色疼的狰狞了三分。
但他没有倒下。
就在剧痛缠身的同一瞬间，他反手便是一剑挥出。
云遮日月眼蒙尘，一剑拨开见乾坤。
拨云！
一道剑光从一九的剑锋之上横贯而出，那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鬼影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烈阳照耀的薄雾，纷纷发出凄厉的哀嚎，灰飞烟灭。
剑光去势不减，将沿途数十名修士齐齐斩落。
许若兰愣在远处的高空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口中发出一声大喊：“师兄——！”
那个出手斩下辞雪头颅的人，在空中猛然扭身。
他的动作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每一个残影都保持着出剑的姿态。
他的双目之中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杀意。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再次斩出，剑尖瞬间刺入了辞风的头颅正中。
“呃——啊啊啊啊啊！”辞风浑身剧烈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苍老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辞风自己的，更像是某个正通过他的躯壳在哀嚎，那是维持着冥魂引运转的绝魂司魂修，在剑意顺着魂线反噬而来的瞬间发出的惨叫。
辞风的身体猛地一软。
辞雨脚下破霄行骤然发动，身形在空中接连闪烁。
他掠过辞风尸体旁的瞬间，伸手一抄，将辞风的尸身连同那柄黑色长刀一并收入了储物戒中。
而辞雪，那具无头的躯体却仍在挥舞着手里的魂剑，一剑接一剑地向着辞雨刺来。
死人不知死，无头亦不休。
程枫………不，或许此刻已不该再叫他程枫了。
他再度出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到剑光尚未消散，剑刃已经夹杂着魂力斩在那三条连接着辞雪魂魄的奇异魂线之上。
魂线断裂的瞬间，辞雪的无头躯体骤然定格在空中，被抽去了所有动力。
辞雨再度催动破霄行，将那颗头颅与那具无头躯体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他不能将这两具尸骨留在这里，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他的血亲。
更因为只要尸骨尚在，绝魂司便能再次以冥魂引将他们重新炼成傀儡，再来针对他。
面对这两个尸体，让辞雨也十分抵触，
而程枫，他哪里还是程枫。
辞雨早就发现了。
自他在伏渊沟外第一次见到程枫开始，他手指上那根魂线便更清晰了，并且远远看去，就连接在程枫身上。
那根线，是周子怡链接他的魂线，他不知道周子怡用了什么法子，但这条线始终没有断。
姜芸确实想学魂法。
奈何周子怡没有身体，没有身体的话，魂魄行动不便，正常修士也看不到。
而程枫，当时正处于“癫疯”。
于是姜芸便让周子怡潜入了程枫的身体，姜芸可不在乎这程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