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盘坐在屋内。
顾锦书的模样，声音，连同那股令人沉沦的气息，时不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像藤蔓缠住意识，越挣扎越紧。
他闭上眼，指尖扣入掌心。
为了她许诺的奖励，就必须为她做事。可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愿再做谁的棋子。
那她所修的，会不会便是宋灵珊之法？
那股魅惑人心的仙法，透着说不清的邪意。
若是没有猜错，这仙法本该属于宋灵珊。
可宋灵珊至死也未得传承。
而顾锦书刚才在言语间，提起她在借用一本仙法。
可重要的是仙法谱，又如何拿到？
仙法谱。
辞雨深吸一口气，眸光一沉。若能得到看一眼仙法谱，许多事便都清晰了。
可眼下，他要为了顾锦书许诺的“奖励”……
为了仙法谱。
奖你妈，我*你**的。
辞雨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没有人能真正掌控他，没有人！
下一刻，“我见万物”铺天盖地地张开，蔓延而出，掠过方圆千丈。
可才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便硬生生将他探出的仙法摁了回去。
屋外传来一道冷厉的呵斥，是古苍渊的声音。
“行舟！”
辞雨眉心跳了跳，低声道：“我在。”
他站起身，几步过去拉开房门。
古苍渊立在门外，他微微眯着眸子，手里握着一柄墨色长尺，尺身幽沉如水。
古苍渊开口便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不可动用仙法，为何屡教不改！”
辞雨侧身让开门口，放低了声音：“大哥，请进，我有要事与你详谈。”
古苍渊盯着他看了两息，才迈步跨过门槛。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微微的声响。
古沧澜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了下来，步子有些迟缓。
辞雨抬指一弹，一缕玄灵指力轻飘飘落在她身上，将她封印化去。
玄灵指至今好用，杀指尤甚，他不愿让古沧澜留在此地多听。
于是淡声说道：“出去玩去。”
古沧澜咬了一下唇角，两颊飞红，提起灵力略微恢复伤势，低了低头，慢慢扶着墙下楼。
经过古苍渊身边时轻声叫了句：“大哥。”
古苍渊目光微侧：“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还顺手将门关上。
“大哥，请坐。”辞雨引着古苍渊坐在上座，自己则在客位落座，坐姿端正。
古苍渊手中的墨尺始终没有放下，他眉峰紧锁，面色严厉，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绷紧的弓弦。
辞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哥，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古苍渊目光沉了沉：“为何不去找我，而要用这种方式唤我？你可知，父亲多半已经动怒了。”
“我会注意的，大哥，这是最后一次了。”
“哼！”古苍渊冷哼一声，将那柄戒尺收回袖中，“说罢，何事？偏要用这种方式把我引来。”
辞雨压低了声音：“大哥，是这样的——”
“当。”
门响了一声。
辞雨侧目望向门扉。
“当当当。”又是三声叩门，一下比一下清晰。
古苍渊开口，沉声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顾锦书的声音，语调温婉，如同细雨润物：“是我，渊儿，行舟。”
辞雨眉头猛然一蹙，眼底寒光一凝。
他垂着头，指尖在袖下微微收紧，片刻后方低低说了句：“进。”
门应声而开。
顾锦书立在那里，身侧由一名侍女搀扶着。
她着一袭粉纹长衫，发髻微挽，鬓边垂着细碎珠玉，她唇边噙着一缕温和的笑，目光却深不见底。
辞雨低着头，一言不发。
古苍渊却已起身，恭敬地让开了上座，垂手道：“姨母，请坐。”
顾锦书朝那侍女摆了摆手，侍女躬身退下。
她这才缓缓迈步，坐到上位，自有一种从容端雅的气度。
古苍渊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辞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心中猛然一惊，古苍渊眼底，竟平淡如水，古苍渊果然不收她的影响。
而自己这个蠢货，竟然会因此勾引，真是愚蠢愚蠢！
“苍渊，怎么来你妹妹房间了？”
古苍渊抱拳一礼，语声恭谨：“回姨母，只因行舟动用仙法，我才前来察看。”
“这样啊，”顾锦书微微颔首，“他可能忘记了，你便先回去吧，我代你罚他。”
“好的，我知道了。”古苍渊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辞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门被重新合拢。
妖女。
辞雨攥紧了袖角，依旧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顾锦书开口问道，声音温柔：“行舟，你是怎么回事儿？”
话音落下，一股灵力无声拂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托起辞雨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正对向顾锦书的目光。
顾锦书周身似笼着一层圣洁的光辉，眉眼、轮廓、唇角的弧度，皆美得如梦如幻，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辞雨喉间微微滚动，心中那股被他死死压着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
“我……刚刚不小心动用了仙法。”
“原来如此。”顾锦书起身，缓缓朝他走来。
辞雨望着她渐渐靠近的身影，目光竟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一股无法抗拒的炙热爱意从心口涌起，像潮水漫过堤岸，将所有理智淹没。
他直直望着面前的女子，胸腔滚烫。
顾锦书走到他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面颊，柔声道：“行舟，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你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外人，若是连你都不帮我，我会伤心的。”
辞雨心跳如擂鼓，脱口而出：“我会帮您的，我会的。”
顾锦书笑意更深，声音愈发温和：“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跟苍渊说这件事呢。”
“是的……是的，对不起。我刚刚，是想跟苍渊说这件事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辞雨只觉得半边脸一阵剧痛，整个人从桌上被掼倒在地。
他撑起身子，重新跪在地上，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顾锦书，目光里已全是顺从与臣服，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颅。
顾锦书眸光骤然转冷，那温柔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森然：“行舟，你若是再胡来，我会杀了沧澜，也会杀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不会了。”
顾锦书点了点头，俯身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她对视。
她轻声问道：“那你是想要仙法谱，还是想要我呢？”
辞雨喉间干涩，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游移，半晌后终于开口：“仙法……要你。”
顾锦书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柔若春水：“这就对了。行舟，你要记住，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再有小心思了。”
辞雨膝行两步，靠近她腿边，仰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给我什么奖励……”
顾锦书低笑了一声，依旧温柔地开口：“你知道的。”
“啊？？”
“把生命献给我，就是你的奖励。”
“是……是的！我会献出生命，给您的。”
“现在，”顾锦书的指尖滑过他的脖颈，落在他喉结上，“你愿意献出一部分生命吗？由我掌控。”
“我愿意，我愿意！我把命都给你，娘。”
顾锦书低垂着眉眼，唇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现在叫我锦书就好。”
“锦书……锦书……”辞雨喃喃重复，“拿走我的命，把它拿走。”
“好——”
顾锦书面上的笑意越发深浓，眼底却映着一点得意的寒光。
她抬了抬下颌，声音慵懒：“卸下这件外套。”
“是，是是！”辞雨听话地将逆道灵衣褪下。
顾锦书压着眼皮，目光里透出一股阴毒的意味。
她缓缓将外衫褪去，衣料落下，露出内里再无遮掩的肌肤。
那副躯体便如同一件天上珍馐，无一不精致得近乎完美。
辞雨眼里已经失了神采，只痴痴地望着她，望着她。
顾锦书轻轻一推，他便仰面倒在地上，后脑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一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啊。”
下一刻，顾锦书俯身趴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缓缓在他胸膛上拂过，指尖描摹着肌理线条，嘴角扬起一抹恶笑。
辞雨猛地抬眸。
门扉上有一道人影，身形高大，负手而立，好像是古天奕。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门口传来古天奕低沉的声音：“锦书，他万不可死在我遗仙窟，你！给我适可而止！”
“滚啊！”顾锦书头也不抬，对着门的方向叱了一句，“你个没用的东西，轮得着你说教我吗？”
“你！锦书，你！”
“不是吗？”
“哼！”古天奕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背过身去，负手立在门外，再不发一言。
顾锦书这才低下头，目光落在辞雨失神的脸上，嘴角的笑意越发张扬：“行舟，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放开元神，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话音未落，仙法已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体内涌出，开始吸取。
“是！啊啊——”
辞雨仰起头，眼中的清明彻底湮灭。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一切，只知道他此刻属于顾锦书。
他想要她，还想把自己浓郁的生命精气全部送给她。
顾锦书忍不住说道：“啊～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年轻人就是好呢。三十一岁的元神境，你的寿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