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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族长说什么他都信。
这也太厉害了。
阿灵姝看他一眼，“灵砚，是不是少族长说天上有灵泉掉下来，你都要抬头等着接？”
“若是少族长所言，必然属实。”灵砚站起身，一脸正色。
祝余被几人逗笑，弯腰随手把地上的零碎宝物。
给三人每人顺手分了点。
三人瞬间懵了，还有他们的份？
“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祝余直起身，拍了拍衣袖尘土，笑意轻快，“都是小油水，顺路捡的，不亏就行。”
话音刚落，周遭原本凝滞安静的青瘴雾气，忽然轻轻一动。
“来了。”灵清和低声开口。
不用多说，众人皆知是青瘴族回应了。
下一瞬，通路深处，一道灰衣身影缓步踏出。
不同于其他幽界种族，青瘴族看着更像一株扎根荒沼，静默生长的千年古藤，隐忍、克制、内敛。
石芜在四人面前三步之距稳稳站定，不远不近，恪守着最稳妥的待客分寸。
“我奉族长之命，前来迎客。”
简简单单一句，已经是青瘴族百年以来最大的让步。
见状灵清和主动温和开口，“多谢族中体谅，叨扰青瘴族地界，我等冒昧登门，还望海涵。”
石芜闻言微微颔首，却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祝余身上，静静注视着她。
祝余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笑意浅浅，“劳烦阁下引路。”
石芜微微颔首，侧身抬手，任由周身淡青瘴气缓缓铺开，拢住前方浓稠雾霭。
“诸位随我来。”
话音落，他转身缓步踏入瘴林深处。
四人紧随其后，一入林，外界暗沉的天光彻底被隔绝。
一路深入，沿途无数细碎藤须悄然颤动。
灵清和边走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轻声低叹，“青瘴族果然把大地感知练到极致，我们每一步落脚，每一丝灵力流动，恐怕都被青瘴族尽收眼底。”
阿灵姝轻轻蹙着眉，目光扫过周遭层层叠叠的瘴雾，“这里的瘴气很稳，没有半分侵杀之意，果然是刻意收敛了护族大阵。”
短短半炷香路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瘴林深处的石殿之内，早已暗流涌动。
青瘴族核心石殿筑于千年古藤根基之上，殿身由万千老藤交织固化而成。
自打外围藤丝传回灵族少族长登门的消息，族内几位最不肯松口长老心底的不满与抵触就从未停歇。
“灵族如今是真的无人了？”
左侧一位长老藤须微颤，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不屑，“派一个小姑娘过来？未免太过儿戏。”
“这岂是一个黄毛丫头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另一位长老眼底满是讥讽，沉声道，“我看灵族根本就没有半分诚意，不过是随便打发个小辈，来敷衍搪塞，走个过场罢了。”
“听闻这新任少族长年纪极轻，怕是连当年的旧事都未曾听过，能懂什么？”
一众长老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不服。
在他们看来，灵族若真心致歉，理应派族中高位长老。
派一个小辈前来，简直是轻视青瘴族。
端坐主位的青瘴族族长静默不语，眼底藏着深沉的犹疑，只是静静等候来人。
就在众人争议最盛之时，殿外传来石芜清淡的通报声，“族长，诸位长老，灵族贵客至。”
话音落下，四道身影缓步踏入石殿。
祝余走在最前。
几位长老抬眸望去，眼底的轻视更甚，抵触心绪愈发浓烈。
可就在四人完全踏入殿中的刹那。
祝余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微微一动。
方才还议论不止，满心不服的长老们，话音齐齐卡在喉咙里。
一瞬死寂。
他们眼底的轻视不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一位年长长老猛地前倾身子，青灰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祝余，“这气息......”
是炼虚。
这般年轻的炼虚？
不能说用了什么驻颜术吧。
主位上的青瘴族长也终于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难怪灵族敢让她独当一面，带队前来了结旧怨。
这般天赋，确实有资格，坐在这里，与青瘴族平心对话。
祝余仿佛丝毫未察觉殿中翻天覆地的气氛变化，依旧眉眼温和，从容平视前方，轻声开口。
“晚辈祝余，代灵族登门。”
殿内死寂持续数息，方才那位失态前倾的年长长老缓缓回神，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复杂。
他沉声开口，“少族长年少有为，老夫方才浅薄失礼，见笑了。”
祝余微微颔首，“长老客气，我年纪尚浅，诸位有所疑虑，再正常不过。”
主位上，青瘴族族长青灰色的雾色眼眸牢牢锁住祝余，“灵族派少族长前来，足见重视，我青瘴族感念于心。”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少族长也见了，如今我青瘴族没有什么再可为灵族所用的，少族长若是简单来拜访，我等自然欢迎，其他的就不必多说了。”
青瘴族族长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迂回。
看似给了颜面，实则直接堵死了所有后续说辞。
一众长老纷纷回神。
没错。
青瘴族如今退守沼泽死地，苟延残喘，再无半分可被灵族利用的价值。
无功不受禄，无利不往来。
灵族突然上门示好主动致歉，在他们眼里，终究藏着未知的图谋。
与其日后再被辜负，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封死。
灵清和察觉到气氛僵硬，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开口缓和局势，细细解释灵族此番的真心。
却被祝余抬手轻轻拦住。
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祝余抬眸，目光平静落在主位的青瘴族族长身上。
“族长是觉得，我此番登门，必有所图？”
青瘴族长眸光不动，淡淡应声，“世道如此，灵族高高在上，我青瘴族贫瘠无用，无利可图，何必费心俯身致歉？少族长天资绝世，前程浩荡，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等残族身上。”
殿内长老纷纷默认。
祝余听完，没有反驳，反倒轻轻点头，十分坦诚。
“族长说得没错，若是从利弊得失而论，今日的青瘴族，确实无可利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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