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出粮食供应本看了看，这个月的粮食都领回来了，那就是说，细粮被那个死丫头都给拿走了！
之后，兵荒马乱地适应了两天。
第三天早晨，曲母刚到单位，单位领导就把曲母叫了过去
领导直接就问曲母：“你觉得现在这份工作很辛苦吗？”
曲母愣了，急忙摇头：“不会不会，怎么会辛苦？”
领导：“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背后抱怨工作太辛苦劳累，有这么回事吗？”
曲母站了起来，她急了：“领导，绝对没有的事。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是谁在撒谎？这是恶意陷害。”
领导抬手往下压了压：“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抱怨工作太累，所以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做过一点家务活。
理由就是在单位累着了。
听说你让自己的女儿从八九岁开始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收拾家务，据说你们全家的饭菜和衣服鞋子，都是你那个女儿一人承担。
可有这回事？”
曲母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急忙解释，可看到领导那沉沉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领导继续说：“按理来说，你们自己家里的家务事，我们单位不想管的。
可既然有人举报了，那就不能放任不管。
你既然能让几岁的孩子洗衣做饭十几年，这样属于虐待了，有封建大家长的做派。
看来，这份工作让你感到辛苦，那就调岗吧。”
曲母祈求地看着领导：“领导、领导，我、我没有。
我们家老四就是勤快，对，就是勤快还孝顺。、
她那时候就知道体谅父母，她就、、、”
领导一句话都不说，曲母干巴巴地说不下去了。
“我们调查了，你们家里，就这个大女儿和你那个三儿子，几乎成了你们家干活的主力。
听说你们三儿子小小年纪，都考上高中了，可你们却把指标给了你们小女儿，然后让他去做重体力活。
要不是医院那边确认，孩子的确是你生的，我们都怀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被你们夫妻拐到家里专门伺候你们一家人的，不然为什么其他几个孩子都不劳动呢？
这是说清了是你们偏心，说重了，就是你们想体会资本家的生活，奴役自己看不上的儿女。”
曲母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是祈求地看着领导。
领导没惯着她：“这样，我们也不让你去做排泥工，你就去做滤池洗砂工吧，你要好好干。
要知道，在接到举报我们有都证实了后，你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做开除处理的。
如今只是调岗，希望你珍惜。”
然后就把曲母赶走了。
曲母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洗砂工？每天都在池子底下搬动清洗石英砂，那些工人，从上班到下班，满身泥水，那池子里闷热潮湿，粉尘泥浆非常大。
曲母回去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纤，柔软白皙，手指甲圆润饱满，亮亮的粉红色，手掌一点点茧子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家里老四、她的大女儿曲荷的手。
那双手常年浸水老做，掌心是一层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皮肉干巴紧绷，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柔润饱满。
有一次她拿东西给自己，她的手指头无意中划到了曲荷的手掌心，那是什么感觉，粗粝干涩。
曲母看着手想着心事，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她做洗砂工，多久后，她的手会和曲荷一样呢？
麻木地收拾着东西，要给别人到处工位。
收拾好后，她去领了一套工装和靴子，然后去了洗砂池、、、
而另一边，曲父同样也在被领导约谈。
曲父可以说是单位的元老了。
他最开始是搬运工，后来因为识字，又很会说话做事，就成了小组长。
搬运工小组长，也要跟着一起搬运，但不止工资高，工作量比搬运工少了一半。
就这样一直做到近几年，就只掌握大小秤、记录核损和考勤簿等。
工作上也算是顺风顺水半辈子吧。
今天领导居然找他了。
领导：“老曲，我们接到了举报信，说你在家里是封建大家族，全家都不干活，就奴役你的三儿子。
听说你从小就让这个儿子跟着做家务活，明明考上了高中，还把指标给了你小女儿。
还有，我们最主要的是问你，听说你儿子去抬木头，可有此事？”
曲父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我们派人调查了，医院那边也有医生作证，你那个儿子小小年纪身体就败坏了，有多项疾病，医生说很严重，都影响寿数。
举报信主要是说你作为大家长，是想搞封建大家长那一套，且特别偏心
家里四个儿子，就苛待这个。
举报人说，如此偏心的人，不适合做称重、考核的工作，那工作需要一个公正无私的人来担当。”
“领导，您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那老三，他愿意早点上班。
他当年初中毕业、、、”
“行了，不说有举报信了，就是没有，我们都听说了。
当年好几个同事都劝你，去抬木头会把没长成的孩子压坏的，可你听吗？
这样吧，我们虽然调查清楚了这是你的家事，但我说实话，这么多年很多人都背后蛐蛐你，可民不举官不究。
既然如今有人举报，说你对待自己孩子都不公平，那能公平无私地做好工作吗？
你是秤粮食重量的，差一点，都是损失。
你把组长的工作交接了，然后去、、、”
他看了一下曲父，这把年纪，好像也扛不动麻袋了吧。
于是曲父被罚去保管车间做清仓扫仓的工作。
这个工作脏累，粉尘多，在里面干活非常呛人。
很多人宁可做最累的扛麻袋的工作，也不去做清仓活。
这天晚上，曲父曲母耷拉着脑袋，挪动着灌铅一样的双腿走回家。
不，是曲母自己走回家，曲父则是踩自行车回的家。
进了家门，双胞胎女儿在做饭。
还没等曲父和曲母相互沟通工作的事呢，结果，知青办的人过来了。
直接把知青证给了曲父，等仔细看了、问了，才知道，老二和双胞胎姐妹都被报名，去北省下乡，第三天早晨的火车。
曲父曲母震惊气愤，但二哥和双胞胎姐妹可就受不了了。
下乡？居然给他们报名让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