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看着曲何说：“有些事，我手里确实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
干了警察年头久了，很多事情，心里大致有数。
我今天不是以办案民警的身份来找你，只是过来随便聊聊，随口说说。
人这一辈子，做事留一线。
戾气别太重，下手别太绝。
很多事情或许暂时看不出眉目，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凡是不要做得太过，掂量好后果。
你，也是苦过来的，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湛就告辞走人。
看着王湛走了，曲何没有什么心理波动，说得容易，做事留一线，下手别太绝？
这些话只能约束好人，对恶人没有丝毫作用。
如果手下留情，那就是以德报怨。
不过，她不知道王湛过来对她的提醒，最终目的是什么？
尤其是最后那段话，是警告还是点拨？
或许还有对王家大笔财产去向的探寻？
王湛的出现对曲何没有任何影响，她的路线照旧。
不对，短期的影响还是有的，她去了山村，看见不能生孩子的阮乔被看管着干农活、做饭喂猪，伺候婆家一家子人，每天干得活和曾经的曲何每天的劳动量差不多；
又去了国外的矿场，王佳佳和她妈及儿子都在这里。
王佳佳和她妈，开始过来的时候还跟着男人一起挖矿，后来，她们就做了轻松的活，专门伺候男人。
是的，就是王佳佳的妈也做上了这个工作，她可是都六十多快七十岁了。
这个矿场里哪国人都有，但黑人居多。
看起来，很多人都是和王佳佳一样的来路。
而王佳佳母女，她们的客户群几乎都是这里的劳工，能说母女两人赚到了吗？
因为这里做苦力的，没有几个超过四十岁的。
看得出来，王佳佳更愿意做轻松的活。
而阮洋，瘸着一条腿，照样挖矿，看起来累得跟死狗一样。
曲何每次旅游回来都停留一段时间，关注这几个熟人，发现阮志明的刑期已经到了二十年，曲何去了监狱见了彪哥。
她有点不满意，表面看，阮志明兄弟和其他犯人没有什么异常。
“彪哥，我给的钱可不少，每个月三千，让你关照阮家兄弟，可看起来你没做到啊。”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现在他已经二十年了、、、”
“一年一万，我知道，也做到了。
可每个月的三千我都给了，他们不能这样混日子吧。”
彪哥、、、
“放心，您下次来看！”
他可不敢得罪曲何，这些年，因为曲何每个月的三千元，他家人宽绰了，他自己也过得滋润。
于是，阮志明兄弟在里面每天半夜都被打一顿。
看着一切正常了，曲何又开始了环球之旅。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这天，她又一次回到了家，还是住进了那个宾馆，又住进了那个套房。
这些年，宾馆的老员工都知道她这个人了，只要旅游一段时间回来，都要在他们宾馆住上半个月左右。
这回刚住下，就听外面敲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敲门声，和三十年前的那个敲门声一样 。
曲何没有问‘是谁’，她直接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和那个王湛一模一样，很快曲何就反应过来，这是王湛的儿子。
“曲女士，您好，我姓王，我父亲叫王湛。”
曲何点头：“看出来了，你和你父亲很像。”
对方点头：“曲女士，是这样的，我都在这里等您四个多月了，我父亲他身体不好，大夫说，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想见您一面。”
曲何心想：答案就那么重要吗？
“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曲何跟着来人去了王湛家里。
这是一栋小高层的一楼，两人进了屋。
床上的王湛真的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老人斑布满了整张脸，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肯定认不出来，他就是那个王湛。
看见曲何进去，他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你回国了？请坐。
小相，抱我坐轮椅上。”
王湛儿子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他来到了客厅。
王湛挥了挥手，他儿子给曲何倒了水，然后就出去了。
王湛看着曲何，说话不太利索，但能听清：“那年我去找你，其实，我没对你说实话，我就是负责王家几人的失踪案的。”
曲何点头，这回她没有想上次一样，曲何直接接话：“当你说找到了那辆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王湛的眼睛浑浊，但还是一样矍铄，半点不见昏聩。
“所以，你当时不是无意中说出‘找车’的话？”
曲何点头。
王湛笑了。
“我从警一辈子了，破获的案子无数。
其中也有不少悬案，王家几人的失踪案，就是其中之一。
加上我和王家几人有点渊源，所以在那件案子上用了很大力度，也花费了很多心血。
我心里一清二楚，真正的主导者，让那些人失踪的人是谁，可我没证据。
最起码，我不知道那些人再哪，是死是活。
那时候，哪怕找到其中一个人的尸体，我都可以找那个嫌疑人讯问。
可惜没有。
唉，并不复杂的案件，就是没有头绪。”
他说着对曲何说：“我已经退休二十多年了，脑子里反复想着的就是这起失踪案 。
我们警察办案，是看证据，但也依靠直觉。
那时候我就直觉，那些人没死。
可我没头绪。”
停了好一会，王湛突然说：“老了，快死了，就不想带着遗憾走。
我和你投缘，今天想找你说说话，你这一辈子都在到处旅游探险，可不可以把你路上经历的新鲜事给我老头子讲一讲？”
曲何很痛快地答应了，于是就给他讲了曾经看过的一个网文小故事。
只不过，里面转移人口的时候，没有说通过空间，只是一句带过。
“唉，故事里的几个主要人物，去矿场的，最后累死子在里面；
进监狱的，最后都是横着出来的；
到大山里的，就是种地喂猪，洗衣做饭；
反正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时间和他们欺负小说里女主的时间一样长。
里面受到惩罚最轻的，即使没打过女主、但辱骂轻微推搡女主的兄妹，也遭受了进去三五年的惩罚。
主要是，这对配角，虽然对女主没有欺负的那么狠，可他们前后十几年，女主想奴隶一样伺候他们，所以这也是他们该受的。”
王湛听了点头，嘴里喃喃地说：“怪不得，大山里、国外矿场、、、”
估计他当时也没想到吧，就是想到了，国外矿场，他可进不去。
如果想查真相，进去了也不会再出来。
那里可没人惯着他。
王湛满足了。
曲何临走，王湛说：“如果当时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我也就是听听。”
曲何不信。
曲何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在她快七十岁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仇人都死了，就剩下小叔阮志晓的一对儿女还活着。
这对兄妹那几年的监狱服刑经历，让他们后面的日子不太好过，工作不好找，走到哪里都受人歧视。
最后俩人去了很偏的一个小县城定居下来。
最让曲何不明白的是，两人不但都结婚生子了，还各生了两个子。
他们的子，因为祖父祖母是杀人犯，可是很多工作都做不了的。
如今兄妹也快七十了，和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成了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底层劳动者。
他们一天天的辛苦劳作，只能算是饿不着，不说那兄妹，就是他们的二十来岁的孙子，都一脸麻木状。
图什么呢？曲何想不通。
仇人都死了，她又换了一台新车走了出去。
现在是2040年，她这次去最发达的国家旅游，然后把空间的必需品都换一批，换成最先进的。
就这样继续走着，她不打算停在某个地方养老了，她打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不动了，就地停下。
终于，停下了，不是走不动，而是来到了一个基地。
这里有很多各种肤色的科学家，这里是给人和动物之间做实验的基地，非常非常大，固若金汤。
看到他们想让人和大猩猩生孩子、看到他们实验着把七八个年轻人的器官拼凑在一个年老的躯体里，曲何不走了。
这一世，曲何是在震动全世界的爆炸中死的。
这样的死法，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