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看着家里人：“我这样的伤势，当时只能依靠着曲荷走路，后来在山脚下碰到了村里人，他们就风言风语传曲荷的闲话。
那样的情况下，我难不成袖手旁观。
当时我在陷阱里就想，不知道是有人先发现我的尸体，还是有野猪先发现我和我在陷阱里作伴。”
秦妈妈又抹起了眼泪。
秦向东看向妹妹说到：“妹妹，我早晨问你，我走的时候你几岁？
那时候我初中毕业十五岁，你比我小三岁，十二了。
所以，十二岁的你应该记事了。
那时候，你的嘴就不好，得罪了多少人？
每次得罪人被人追着骂，都是我替你出头。
你呢？因为有我这个二哥出头，你更加能惹祸。
你不但讽刺挖苦人，还和人动手。
然后你打不过，就是我这个哥哥替你出头和人打架，后来好多次你打完就跑，把我这个二哥给推出去拦着那些人。
我这脑袋上的几个小疤痕，都是为了你出头被人打的。
可你呢，不但对我媳妇毫无尊重，甚至我的女儿，你都没有正眼瞧过。
那些年，我对你的爱护全白费了。”
秦向晴听了，也回忆起了从前，她低声说：“二哥，我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好了！”秦爸爸终于开口了，他制止了要说话的秦妈妈和秦小姑的话，然后看向了秦向东：“向东，我知道我们亏待了你。
当初咱们家孩子多，的确需要一个下乡。
那时候你大哥那边已经说好了要当兵的，你三弟还小、、、”
“爸，我那时候才初中毕业。
当时的政策，如果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的可以下乡。
可我考试高中了，是你不让我读书的。
当时大哥当兵，我读高中，弟弟读初中。
我们家就算暂时没人下乡，他们也挑不出我们的错。
我哪怕高中毕业后再下乡，我都不会有怨言。
所以，当初就是你和妈为了政绩，才牺牲我的。”
被秦向东撕开了遮羞布，秦爸爸和秦妈妈有点恼怒。
可秦向东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又无可辩驳。
秦向东没有再纠结，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提出来：“既然家里没地方，我们出去租房子住。”
曲荷也点头赞成：“一会吃过饭，咱们分头出去找找。”
秦妈妈和秦爸爸相互看了看，最后秦妈妈才说：“看看吧，如果房子合适就租，租金我们给拿。”
曲荷心想，租金才几个钱。
在沉闷的等待中，厨房的两个人终于做好了饭。
一家子人开始摆桌子吃饭。
桌子上鸡鸭鱼肉都有。
大家都在桌子上吃饭，但秦大嫂却没有上桌，她在茶几上，每样菜都拨过去一些，然后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和秦大姐的三个孩子一起在茶几上吃饭，照顾着每个孩子。
看一家人对大嫂的行为没有特别的情绪，曲荷知道了这是习以为常了。
这个大嫂，还真的温柔贤惠。
不过老三秦向北的媳妇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饭前，一直都在自己房间里，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对曲荷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开始介绍的时候很是倨傲，只从鼻子里发出个音，如今吃饭也是这样，连眼捎都没往曲荷这里瞄。
不过看秦向北的做派，十有八九，这个老三媳妇的娘家官职高于他们秦家。
期间，秦向东不断地去看他的女儿醒没醒。
秦向东每次求看，桌子上的人就意味深长的瞄一眼曲荷，秦向晴也撇撇嘴。
终于在第三次看的时候，女儿晏晏醒了。
秦向东抱着女儿就去了卫生间，看起来是放水去了。
等再回来，小丫头眼睛都离不开桌子了，那嘴边的口水，说是滴答滴答流都有人相信。
秦向东夹了花生粒大小的一块鱼肉，碾碎了喂给了晏晏。
小孩子认真的在嘴里反复抿，然后就笑得眼睛弯弯地看着秦向东。
曲荷的记忆，每当小丫头这样看着他，秦向东就找不到北了。
曲荷这一世长得非常好看，秦向东也不丑，所以小丫头非常非常漂亮。
她这辈子要操心了。
一顿饭吃过，给孩子喂了奶，然后就把孩子托付给秦妈妈。
秦向东说：“妈，你给我们看着吧，我和曲荷出去找房子。”
秦妈妈：“你们去一个人还不行？”
“我们都要出去找，如果合适，就直接定下来。”
秦妈妈虽然表示不管他们了，可还是耷拉着脸。
曲荷和秦向东走了出去。
他们这一带是敞开式住宅区，这一片住的都是机关单位工作的人。
不像军区大院，四面围墙围成了一个城中城，大门口好几个荷枪实弹的人守着。
他们这里大门口的门卫更贴切的说法像是传达员，传达员看着曲荷和秦向东，搭话问：“你们是这里面住的？”
秦向东说了自己是回城的知青，门卫老头点点头。
出了大院，曲荷对秦向东说：“不然咱们分开找吧，这样能多走几个地方。”
“那不行，你不熟悉环境。”
“不需要熟悉环境，每到一个地方，就找居委会的或者附近聚堆的老太太们打听，不然你还想着一家一户地去找不成？”
秦向东摸了摸脑袋：“我还不如你，那也行。”
说到这里，秦向东脸色阴沉地说：“曲荷，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冷漠。
咱们都说出来租房子住了，我还想着，也许他们也出来帮助咱们四处打听打听，结果、、、唉！”
曲荷笑了：“他们是逼你呢，等你租不到房子，知道难了，就会让我抱着孩子离开。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还有，他们不帮忙也好，我这人最不愿意欠人情。”
秦向东叹气：“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钱，可以租个、、、”
“偏僻的地方也许可以买一个小单间呢。”
“买一个吗？”
“有合适的为什么不买一个？”
曲荷说着，就往回走了几步到了门卫。
“大爷，我跟您打听一下，这一带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说着，抓了一把奶糖放在了门卫室那半开的抽屉里。
不远处的秦向东根本就没看见。
门卫看了看那十几颗奶糖，笑得黑黑的脸上都是褶子。
说实话，他现在做这里的门卫，都不挣钱了，只不过他在家里坐不住，所以还每天到这个小岗亭里待着。
“想租房？”
曲荷点头。
“很着急吗？”
曲荷还是点头。
“唉，这一带没有租房子的。”
曲荷的脸透出了失望。
果然，老头立刻跟上了一句‘但是’。
“但是，你们可以去那两层小楼那儿问问第二家，那里的人刚平反回来，好像有点想不开，所以就想出国不再回来了。
但一时半会房子卖不出去，如果你们着急，可以短期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等他的房子卖出去后，你们再搬走。
这样你们有了缓冲的时间，可以租一个合适的房子。”
二层小楼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