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面对孔嬷嬷低声吼道：“您说那话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也不管。
可我只知道，您的口舌之失带来的后果，是我儿子！
是我儿子承担满城非议、断送学业前程!
这难道也是旁人的错?”
郑氏的话落地，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方才还嘴硬推脱的孔嬷嬷，瞬间语塞。
她看着满含委屈怨恨的侄媳妇，想起侄孙儿无辜遭难、学业尽毁的实情，再想到这句话确实得罪了满城权贵、甚至触碰到最忌讳的嫡庶言论。
一时之间，所有辩驳都说不出口。
孔嬷嬷面色沉沉，再无半分傲气，彻底沉默不语。
但垂下的眼皮，掩藏住了心底的情绪，这话，是从盛府里传出去的。
听到事情经过，盛老太太也有些不自在。
她也想到了，在盛府里说的话传扬出去，他们盛府有责任。
而且，孔嬷嬷是为了给她立威，为她找场子才出得这么个主意，如今该怎么办？
突然老太太灵机一动，有了。
既然孔嬷嬷的侄孙子被学院退学，那就到他们盛府读书好了。
他们府里的庄学究是个学问好的，跟着庄学究学习，也算自己给的补偿。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就想说话，可又一想，还是应该提前跟盛纮打招呼，不然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太被动了。
所以，盛老太太只是叹气。
而郑氏呢，把话说完了，也算出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轻轻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对着孔嬷嬷说：“我知道，从你第一天进我的家门开始，你就瞧不起我，认为我是商户女，配不上你的侄子。
可是，你也不看看你的侄子他是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
当初他一文钱都没有，是我父亲可怜他，才收留他做账房。
当初，他会做什么账？
都是我父手把手教他的。
并且，因为他穷的都要当裤子了，还在打几份工，就为了给她母亲挣药钱，因此，我父亲给他的工钱都是按照所有账房里最高一级的给。”
郑氏鄙夷地看着孔嬷嬷：“你瞧不起我，那你在宫里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你的月钱给你侄子一部分啊，那样也不至于他们母子到了那个地步，就差自卖自身了。
可我们婚后，你不打招呼，就到了我们家，我没有要你一文钱，却养着你这么多年。
既如此，别让我这商户出身的人，再玷污了您的体面。
外面商户门第，委屈了您。
所以，我们就不留您了。”
说罢，对着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走了。
盛老太太看着离开的郑氏，叹了口气，对着孔嬷嬷说：“你也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好了。”
孔嬷嬷胡乱应了一声，然后就回给她安排的屋子里。
这边，盛老太太立刻打发下人：“去门口守着，如果老爷回来，就让他立刻到我这里。”
下人应允。
盛墨兰在郑氏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开始不想理会，可还是觉得要知己知彼。
结果，她赶到的时候，他们的话已经说了一半。
明白了，孔嬷嬷连累到侄孙子的学业了。
稍微一想，盛墨兰就出去找到云栽 ，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云栽领命安排去了。
而此时的盛纮呢，他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今天同僚们一如既往，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这几天他就发现了，所以找到了一个感觉关系不错的同僚，在下朝后，有意跟在人家身后，趁着左右没人就问：“石兄，到底怎么回事？
望石兄告知，感激不尽。”
说着就是深深一揖。
“你真的不知？”
盛纮又是一礼：“我知道什么啊？请如实告知。”
对方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理解。
这种事，谁会告知的当事人呢。
于是，就把京城中的流言蜚语都对盛纮说了，末了加了一句：“盛兄，这教养嬷嬷的人品也很关键！”
说着，拍了拍盛纮的肩膀走了。
盛纮怒气冲冲地往家赶。
这个孔老婆子！
不自觉地，盛纮也随着林噙霜那天的称呼暗地里叫了起来。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门口老太太的人，请她立刻去寿安堂。
盛纮的脚都往寿安堂那边去了，但还是停了下来，对下人说：“我换下朝服就过去。”
下人也不敢强求，退回去回禀老太太去了。
而盛墨兰的人这时候才走上去，把盛墨兰的话告诉了盛纮：“我们姑娘说，老太太她想让孔嬷嬷的侄孙子到咱们府学堂读书。”
只这一句，盛纮就心里有数了。
他换好衣服，走去老太太的寿安堂的时候，拒绝的理由也有了。
到了寿安堂，老太太开门见山：“纮儿，孔嬷嬷的侄孙子，因为、因为和同窗闹了不愉快，所以就让那孩子到咱们学堂里读书吧。”
盛纮冷笑，还闹不愉快，怕是被孔嬷嬷那嫡庶论连累的吧。
所以盛纮说：“这个还真的不行，当初庄学究那里，只说教五个学生。
可后来，齐小公爷过来，不能拒绝。
再有就是顾公子，那也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
那时候，我就对庄学究承诺了，不会再加学生了。
所以老太太，真的遗憾，这个学生不能再多了。”
盛老太太急了，脱口而出：“那就让墨兰下来，让孔嬷嬷的侄孙子去读。”
盛纮收敛了脸色温和的笑容，把脸子撂了下来：“我的女儿，为什么要下来？
总不能我花高价束修请先生教儿女读书，却为了外人，把自己的孩子反倒撵了出去的道理。”
“可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
盛纮眯缝着眼睛：“既然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没用，为什么如兰能读？
明兰能读，墨兰却不能？”
老太太、、、、
“明兰是我养大的，如兰地嫡出、、、”
“所以，你们便是按照这个道理定下的，墨兰不用上课对吗？”
盛纮站起来：“我的孩子，一个不少的都要读书，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老太太您要是非要加一个进去，可以。
您可以看看是劝退齐衡还是驱出顾廷烨，只要他们两人倒出一个名额就可。”
然后盛纮就走了。
盛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同时心里也现在庆幸，幸好没有先把话说出去，否则她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