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海風吹來。帶著咸腥和一點椰子的甜味。
蓋在林敬州臉上的草帽被輕輕掀起，掉在了沙灘上。
刺眼的陽光晃了一下。
他慢慢睜開眼。
抬手擋住陽光。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嘎巴”聲。
沒穿西裝。沒打領帶。
那張曾經在漢東讓幾十萬官員聞風喪膽、讓華爾街資本大鱷做噩夢的冷酷臉龐。
此刻。
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緊繃。眼角的凌厲完全褪去。透出一種徹底卸下防備的、極其難得的松弛感。
他不用再每天早上醒來，腦子里就盤算著怎麼去防備那些暗處的冷箭。
也不用去思考幾百億資金鏈的調撥和全球技術壁壘的攻防。
那些殺伐果斷、爾虞我詐的歲月。
隨著他簽下那份不可撤銷的家族信托文件。被永遠地封存在了漢東省的那座藍色雙子塔里。
林敬州從沙灘椅上坐起來。
赤著腳。踩在被陽光曬得微燙的細沙上。
很舒服。很踏實。
這才是生活。這才是他用前半生的瘋狂和鮮血。硬生生砸碎了那個殘酷的世界後。
換來的終極獎勵。
他走到旁邊。
拿起插在沙地里的一根定制版碳素海釣竿。
從旁邊的小塑料桶里，捏起一塊切好的新鮮魷魚肉。
熟練地掛在魚鉤上。
手腕一抖。
“嗖——”
鉛墜帶著魚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地砸進了幾十米外深藍色的海面里。
濺起一小圈白色的水花。
林敬州把魚竿插回架子上。
拉過一張小馬扎坐下。
看著海面上隨著波浪上下起伏的紅色熒光漂。
他現在腦子里想的。不是什麼國家戰略，也不是什麼財閥壟斷。
他在想。
晚上給梁璐做飯。是弄一條清蒸的野生石斑魚，還是做個蔥燒海參。
她最近胃口不太好。清蒸的可能更清淡點。
“呼啦——”
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
安靜。祥和。
“嘩！”
突然。海面上的紅色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沒入了水底。
魚竿的竿尖瞬間被拉成了一個夸張的弓形。
“上鉤了。”
林敬州眼神一亮。嘴角咧開一個久違的笑。
不是那種嘲諷敵人的冷笑。是純粹的、像個老漁民一樣的開心。
他一把抓住魚竿。
感受著線那頭傳來的巨大拉力。
這魚不小。少說也有十幾斤。
林敬州沒有硬拽。他熟練地松了松線杯。讓魚帶著線往前游了一段。
等魚的力氣泄了點。
他開始快速搖動漁輪收線。
就在他溜魚溜得正起勁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一陣踩在沙子上的“沙沙”腳步聲。
有點沉。
“老板。又上大貨了？”
一個低沉、但明顯帶著輕松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敬州沒回頭。繼續收線。
“這魚勁兒挺大。起碼是個十幾斤的金槍。”
秦明走了過來。
他沒穿那套標志性的黑色戰術背心和軍靴。
穿著一件極其花哨的熱帶大花襯衫。沙灘褲。腳上也是一雙人字拖。
不過他那身像鐵塊一樣的肌肉，把花襯衫撐得鼓鼓囊囊的。看著依然很有壓迫感。
他現在是這圈方圓幾十海里私人領海的“保安隊長”。
不用再去帶人砸場子、沉公海。每天開著快艇在海面上巡邏兜風。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秦明手里。沒有拿什麼絕密情報文件。
也沒有提著武器。
他手里。抱著幾個用牛皮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紙箱子。
“老板。”
秦明把那幾個沉甸甸的箱子。放在了林敬州旁邊的沙灘桌上。
紙箱摩擦，發出粗糙的聲響。
“剛才補給船送來的。”
秦明看著林敬州。
“漢東那邊。”
“又給您寄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