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
没有警车开道。但在接近那个特定区域时。
路口的武警看到车牌，立刻立正。直接拉开了黑白相间的重型路障。
车子畅通无阻地驶入了红墙之内。
车子停在一栋古朴的办公小楼前。
林敬州推门下车。
没带祁同伟，没带公文包。手里只拿着一个很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林总。在里面等您。”一个秘书快步迎上来。态度极其恭敬。
林敬州点头。
顺着走廊，推开那扇没有挂任何牌子的木门。
办公室里陈设极简。一张宽大的旧书桌，几排塞满文献的书架。
没有奢华的红木家具，也没有真皮沙发。
但这里。是决定这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命运的核心。
抬起头。
放下手里正在批阅的文件摘下老花镜。
“敬州来了。坐。”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
林敬州没坐。
他走到书桌前。
把手里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平平整整地。
放在了那堆文件之上。
林敬州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商场上的客套。
“这是我今天来，要交的底。”
老人看了看那个文件袋。
没有立刻去拆。他端起旁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交底？”
老人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敬州身上。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厚重。
“林氏现在的体量，大到了让人睡不着觉的地步。你这份底。怕是不轻啊。”
林敬州没有回避目光。
他伸手，解开文件袋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几十页的繁琐合同，也没有各种附带的条件说明。
只有一张纸。
一张盖着林氏集团全球所有核心子公司大印，并附带了不可撤销法律声明的A4纸。
“这是林氏集团全球资产和核心科技的。无条件共享与托管协议。”
林敬州指尖点在那张纸上。
字字如铁。
手微微一顿。
即使是这位见惯了大国博弈的，听到这句话。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无条件？”放下茶杯。
“是。”
林敬州站得笔直。
“林氏在海外的所有矿产开采权、控股的深水港口。楚一鸣建立的那个高达三万亿美金的离岸资金池。”
他没有炫耀。只是像在清点自家仓库里的粮食。
“以及汉东科技园里，所有碳基芯片的底层源代码、极紫外光刻机的完整图纸。还有‘夸父号’太空采矿项目的全部数据。”
林敬州看着老人。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极其纯粹、近乎狂热的家国野望。
“这些东西。只要国家需要。”
“只要您签个字。”
“所有的资产和技术权限。会在一秒钟内，全部对国家机器无条件开放。并直接转化为国家储备。”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上面承载的。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超级大国疯狂的财富和科技壁垒。
一个商人。在把自己的商业帝国扩张到人类极限的时候。没有选择把财富转移到海外，没有选择成立独立的家族财团去对抗监管。
他选择了。
把这把悬在全世界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亲手，递给了国家。
“敬州啊……”
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去拿那张纸。
“你知道这签字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林敬州。
“这意味着，你林敬州这辈子打下来的万亿江山。随时可能不再属于你。”
“资本逐利。你这么做，图什么？”
图什么？
林敬州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这笑容里。有前世在铁窗里绝望等死的释然。有这十几年来脚踩枯骨杀伐果断的冷酷。
更有一种，站在时代最高处，俯瞰芸芸众生的通透。
“我林敬州赚钱，不是为了当什么首富。也不是为了享受。”
林敬州双手按在书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在汉东，我砸钱搞免费医疗，给工人盖房子。我是为了立我林氏的规矩。让没人敢动我的盘子。”
“但到了国际上。到了华尔街和五角大楼的棋盘上。”
林敬州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凌厉。像一头盯上了超级猎物的狼王。
“我发现。我个人的盘子再大，也抗不住一个国家机器的疯狂反扑。”
“他们想掐死我们。他们见不得我们在科技和能源上卡他们的脖子。”
“我想赢。”
林敬州声音低沉，却像战鼓一样在书房里擂响。
“我要把西方那些吸血了上百年的财阀。那些自诩为人类灯塔的特权阶层。”
“全部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我一个人，做不到。林氏一家企业，也做不到。”
“这需要举国之力。”
“需要一台没有内耗、火力全开的战争机器。”
林敬州指着那份协议。
“林氏。就是这台机器的燃料。”
“这几万亿的资产。这些领先世界十年的技术。”
“是我林敬州。给国家打造的最强护城河。”
“只要那些洋人敢伸爪子。只要他们敢在我们的海域上开航母。敢在金融市场上做空我们的货币。”
林敬州一字一顿。霸气绝伦。
“林氏。随时可以为了国家。砸出最后一分钱。流干最后一滴血。”
“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没有虚伪的政治觉悟。只有最血淋淋、最真实的实业报国。
用最暴力的资本。去扞卫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尊严。
静静地听着。
那双历经岁月沧桑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微光
他慢慢地站起身。
没有去拿那份协议。
他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林敬州面前。
伸出双手
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林敬州的手
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和力量。
“敬州啊……”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眼神锐利的男人。
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动容。
“你不仅是个成功的商人。”
紧握着他的手。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欣慰和叹服。
“你。”
“更是个。真正的爱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