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的话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不到十分钟，她再度出现在灵阁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散发微光的玉简。
“少主。”
“白虎武大近半个月的高层情报，全在这里。”
楚曜接过玉简，精神念力探入其中。
海量情报数据涌入识海，被迅速归类、拆解、整理。
白虎武大，大夏十强武道大学之一，以刚猛霸道的战斗风格闻名。
校长金啸天，半步帝境，修为卡在瓶颈数十年。
而情报显示——
就在半个月前，这位行事一贯稳健的老校长，秘密离开了学宫。
独自一人，前往昆仑山脉深处一处未被探索的绝地。
很显然，他想在寿元耗尽前搏一搏那最后一丝突破帝境的渺茫希望。
如今。
偌大的白虎武大，数万师生，最高战力仅剩一位皇境三星的副校长——雷临云。
内部防御力量，正处于近百年来最空虚的状态。
楚曜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划，唇角微弯。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缓缓摊开右掌。
一抹银白光华亮起。
方碑之心悄然浮于掌心，无声无息地散发着细密的空间波动。
王境之后，这枚至宝的权柄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解锁。
楚曜闭眼，心神沉入其中，感知片刻。
够了。
现在他能撕开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足够让皇境级别的虚空凶兽，完整通过。
银白光芒收敛，方碑之心没入掌心消失。
楚曜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盘算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金啸天不在。
雷临云一个人，应付一头同级别的虚空凶兽外加无穷无尽的兽潮，自顾不暇都算好的。
谁还有心思守什么庚金之地？
至于这会造成多少无辜师生的伤亡……
楚曜甚至懒得去思考这个问题。
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别说一个白虎武大，就是浮尸百万，血流成河，又与他何干？
计划已定。
楚曜开始下令。
第一道指令，发给警务部部长周泰安。
“周部长，是我。”
传讯玉符那头沉默了半秒，紧接着是一阵压低了嗓子的恭维。
“神子！您吩咐！”
周泰安的声音又急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也难怪——秦家的检举名单上还挂着他的名字，这段日子怕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以警务部的名义，即刻在天京城西南区域启动最高级别的‘反恐防虚空演习’。”
楚曜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演习期间，封锁该区域所有空间坐标，禁止任何传送阵开启与接入。”
“明白吗？”
周泰安半个字都没多问。
“明白！属下这就亲自去办！万无一失！”
切断通讯。
这一手直接掐断了白虎武大向外界求援和传送撤离的全部通道。
一座孤岛，就此成型。
紧接着，第二道指令。
楚曜唤来了另一枚楚家钉在权力中枢的钉子——大夏安全委员会主任，莫重山。
这个人接到传召后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灵阁外。
“莫主任。”
楚曜没让他进门，隔着一扇门说话。
“带一百人，全部用楚家暗卫伪装成安全委员会精锐，火速赶往西南方向待命。”
门外传来莫重山沉重的呼吸声。
“你们的任务，不是救援。”
呼吸声停了。
“虚空裂缝爆发之后，以‘维护秩序、防止虚空污染扩散’的名义，封死白虎武大所有出口。”
楚曜顿了顿，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门外静了两秒。
“……属下遵命。”
莫重山的脚步声响起，走得不太稳。
楚曜没在意。
两道命令，两张网。
白虎武大的命运，已经被锁死了。
做完这些，楚曜起身走入内室，换了一袭黑色便服。
他打算亲自去一趟。
不光是为了看戏。
方碑之心撕裂虚空的规模需要精确控制——太小，拖不住雷临云；太大，整个白虎武大直接被抹平，萧衍也别想活着进庚金之地。
夜色深沉。
一艘通体漆黑的浮空艇无声融入暗幕，朝西南方向疾驰。
楚曜站在落地窗前。
脚下的天京城灯火如星河铺展，万家灯火，繁华安宁。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一场人为制造的皇境级虚空灾难，正在他平静的注视下，缓缓拉开序幕。
……
同一时刻。
天京城西南，白虎武大，乙字号交流生宿舍。
萧衍站在窗前。
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金色光幕笼罩的区域。
庚金之地。
半个月了。
潜入、伪装、强闯——他能想到的法子全试过了。
每一次，都在雷临云那张滴水不漏的神念监控网下狼狈收场。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白虎本源了，他连禁地的边都蹭不到。
没有白虎真灵，四象天盘就永远缺一角。
逆天改命的计划更是无从谈起。
萧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几乎要把他的胸腔烧穿。
“萧学弟。”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沈灵溪端着一杯灵茶走过来，清丽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还在想禁地的事？”
她把茶杯递过去。
“我这几天侧面打听了一下，雷副校长是接了死命令——金校长一天不回来，他就一天不离开禁地。”
“硬闯，怕是真走不通了。”
萧衍接过茶，抿了一口，苦笑摇头。
“我知道。”
“可我没时间了……”
沈灵溪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
“别把自己逼太紧。”
她微微偏头，目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赌气的少年。
“天无绝人之路嘛。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萧衍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灯光映在沈灵溪的眼睛里，很亮，也很干净。
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
自从他“舍命”替她破除楚曜的禁制，这个朱雀武大的天之骄女就彻底站到了他这边。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没有问过第二句。
甚至为了帮他，主动动用自己在朱雀学宫的人脉，四处打探白虎武大的消息。
这份情义，萧衍记在心里。
他看着沈灵溪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胸口那股烦躁竟然被抚平了大半。
等我拿到白虎真灵，集齐四象之力，重回巅峰——
萧衍在心中默默发誓。
定要护她一世周全。
“灵溪，谢谢你。”
他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你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你说得对。”
萧衍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金色光幕。
“或许转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