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的回答，楚曜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古朴扳指，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
作为跟楚家明争暗斗了两千多年的死敌。
秦家能有这种级别的情报能力，他一点都不意外。
楚曜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语气里满是嘲弄。
“看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啊。”
“白虎武大那帮蠢货，不过是扔出来探路的诱饵。只要我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或者为了安抚苏家那条新收的狗，亲自跑去白虎武大平事。”
“迎接我的，恐怕就是秦家布下的天罗地网了。”
楚渊听完，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天京城璀璨的夜空，眼中浮现出极其复杂的回忆，和一种藏得很深的忌惮。
“秦明……”
楚渊吐出这个名字，像在回味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是秦家这两千多年来，最杰出的人物，没有之一。”
楚渊的声音很沉。
“我和他，从小就是对手。从天京城的街头，到虚空战场的最深处，我们一路踩着尸山血海，最后都成长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十个人之一。”
“如果不是秦楚两族注定是死敌，我们或许……能成为一对不错的兄弟。”
楚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怅然。
“他，是我此生最认可的对手。”
话音刚落，楚渊的眉头就死死拧在了一起，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但正因如此，我才想不通！”
“以秦明的智谋和城府，他不可能不知道，楚家会一眼看穿这计划背后的算计。这种拙劣的、漏洞百出的计划，根本骗不过我们。”
“可秦家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为什么？”
观星阁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楚曜幽幽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观星阁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因为他怕了。”
楚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渊的心口。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十八岁的王境。”
“看到了我以后无限的可能。”
“他怕了。”
楚曜一步步走到楚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怕三年后的天启秘境里，我会成长为一棵连他都撼动不了的参天大树。他怕我登临神境，成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宰，然后把他们秦家，连根拔起。”
楚曜的语气森寒如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所以，他会用尽一切手段。”
“哪怕这些手段再拙劣，再直白，再不合逻辑。”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要在这三年里，把我彻底除掉。”
楚曜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楚渊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哪怕这个代价，是搭上整个秦家！”
轰！
楚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被儿子这番话里蕴含的疯狂和决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儿子。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不觉，已经拥有了洞穿一切迷雾的眼光，和俯瞰棋局的魄力。
“既然连对方破釜沉舟的底牌都看清了。”
“所以，曜儿……”
“你打算怎么做？”
话音未落。
楚曜的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极道霸气！
嗡——！
暗金色的气场轰然扩散，震得整座观星阁都在嗡嗡作响。
地板上的暖玉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楚曜傲立于气场中心，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明，狂傲开口。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既然他秦明敢扔出诱饵，那我们……岂有不吃的道理？”
狂！
太狂了！
楚渊看着儿子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眼中既有身为父亲的骄傲，又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可是，曜儿，这次大战非同小可。秦明肯定会倾尽秦家所有底蕴，不惜一切代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父亲。”
楚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楚渊的话。
他的眼中，满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算计和狂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想围剿我，我又何尝不想借他这个局，把他秦家的底蕴一口吞下，提前清场？”
“天启秘境开启在即，我不希望到时候，还有一些不长眼的苍蝇在旁边嗡嗡叫，扰我清静。”
楚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儿子的无敌道心已经铸成，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甚至会动摇他的信念。
他只能妥协。
“好吧。”
楚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儿子的疯狂计划。
“我会去和老祖说明情况，让他老人家做好准备。楚家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千万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你现在，是整个楚家两千年来唯一的希望。”
“孩儿谨记。”
楚曜微微躬身，收敛了那股霸绝天地的气场。
观星阁内的压力一下子轻了。
楚渊转身，准备离开，去向老祖楚道玄汇报这个惊天的决定。
就在他走到传送阵前，一只脚即将踏入光幕的瞬间。
楚曜的声音，突然幽幽地从他背后响起。
“父亲。”
楚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
楚曜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秦明那个家伙，要是料到他布下的这个计划，会失败呢？”
“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手段？”
听到这句话。
楚渊的背影，猛地顿住。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好像联想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可能。
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做好你的准备。”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传送阵，身影瞬间消失在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