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艇甲板上，气氛凝固如铁。
楚渊这位屹立于大夏权力之巅近百年的帝境强者，此刻脸上的凝重，是楚曜从未见过的。
他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曜儿，事情比你想的，要糟糕得多。”
楚曜没说话。
那双重瞳同样倒映着远方的末日景象，静静等着下文。
“天启秘境，是蓝星世界法则的具现，有它自己的运转规律。”楚渊缓缓开口，“秦明用两尊帝境、数万秦家精锐的本源作为血祭——等于用最野蛮的方式，将一枚还没成熟的果子硬从树上扯了下来。”
“催熟……”楚曜接过话头，重瞳微微眯起，“是有代价的。”
楚渊点头：“代价就是秘境内部的方碑规则会变得极度不稳定。它会本能地排斥一切超出承受极限的力量。”
“什么级别的力量？”
楚渊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字一顿：“帝境。”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秘境必然彻底开启。但入口的门槛，会被天启意志死死锁在帝境以下。”
“任何帝境强者，只要敢强闯——踏入的瞬间，会被暴走的天启意志直接抹杀，形神俱灭。”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倒吸冷气。
青鸢的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指节绷紧发白。
赤炼没出声，但她往后退了半步。极小的幅度，像是本能地在计算退路。
她们都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楚无忌老祖、楚天族老、眼前的族长楚渊——楚家所有能为神子保驾护航的顶尖战力，全被这一条规则挡在了门外。
一个都进不去。
这场本该由楚家全面掌控的登神之战，将彻底变成一个无人监管的皇境绞肉机。
“你战力虽然逆天，可终归才十八岁，刚踏入王境一星。”楚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些已经苦修了几百年、彻底疯了的皇境九星老怪物，数都数不过来。每一个，都曾是惊才绝艳的天骄，底牌层出不穷，心性狠辣如鬼。”
“境界差了太多。”
“更何况——”他的声音又沉了一截，“秦明这条蛰伏的毒蛇，既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掀棋盘，秘境里面一定不止一套给你的杀招。”
“他要的，不是在棋盘上跟我们分高下。”
“他要的，是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伸不进手的死地里，把你彻底掐灭。”
青鸢终于没忍住，低声道：“少主——”
“闭嘴。”楚曜没回头，语气却不重，像是随口一句。
青鸢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赤炼更安静了。她垂着眼，看不出表情，只是悄悄把退后的那半步又挪了回来。
楚渊看着自己的儿子。
面对这番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的分析，那个少年的脸上，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一丝恐惧。
楚曜没有正面回应父亲的担忧。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了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光柱，嘴角慢慢挑起一个弧度。
冰冷但又自信的。
“父亲。”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规则这种东西，从来都只限制弱者。”
话音落下。
楚曜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系统面板。
——
【天命大反派系统】
【宿主：楚曜】
【修为：王境一星】
【天赋：苍天霸体、帝落重瞳、焚天帝炎（神级）、不灭薪火（神级）】
【功法：阴阳造化诀】
【武技：裂空九绝枪、苍天霸拳……】
【反派值：2,750,000】
——
二百七十五万。
斩林天，杀陈浩，灭萧衍。
夺焚天帝炎，夺不灭薪火，夺四象天盘。
所有的血与火，所有的算计与杀戮，最终都化作了这串冰冷的数字。
一串足以让他无视任何修行壁垒的数字。
楚曜收回面板。
嘴角的弧度没收。
秦明。
你算到了天时，算到了地利，甚至不惜拿全族的命去换一个“人和”。
可惜。
你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我楚曜的强大，从来不依赖于规则。
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
数万里外。
太平洋中心海域。
这里已经不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狂风搅着海水拧成接天连地的水柱，百丈高的海啸一浪叠着一浪，像是要把天和海砸到一起去。
天穹之上，那道绵延千里的暗红色虚空裂缝无声翻涌，不断向外渗透着某种让天地都为之扭曲的力量。
风暴正中。
一道身影伫立于一块被巨浪反复拍击的黑色礁石之上。
他身披黑袍，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无相面具，任凭周围足以撕碎皇境强者的空间乱流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最深处。
那里，一座古老方碑的虚影，忽明忽暗，散发着凌驾一切之上的压迫。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枚已经彻底碎裂、黯淡无光的帝境命牌。
属于秦战和秦苍的命牌。
看着那两枚碎片，秦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酷。
“老祖，别怪我狠心。”
他低语着，声音被狂风撕碎，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楚家底蕴太深，楚曜那小子更是万古未有的妖孽。想在天京城杀他，不过是痴人说梦。”
“唯有用你们的帝境本源，用那数万龙禁卫同宗同源的血气与怨念，才能填满这欺天瞒地的血祭大阵，才能将天启秘境强行拉入现世！”
他早就料到白虎武大是个死局。
他甚至比楚曜更早知道。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整个秦家最精锐的力量，全部推了进去。
因为只有秦家的那股同宗同源的血气与怨念，才能满足血祭大阵最苛刻、最刁钻的开启条件。
“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忽然仰天狂笑，笑声癫狂而又病态，在狂风海啸中回荡。
他将手中破碎的命牌用力一捏，碾成齑粉，任由其被狂风卷走，洒入下方暴怒的大海之中。
他的眼神透出病态的狂热与极致的杀意，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接下来的天启秘境，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盘棋，真正的……主人！”
轰隆——！
一道暗红色的雷霆自虚空裂缝中轰然劈落，在秦明身前的海面上炸开万丈波涛，也照亮了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大夏两大家族跨越千年的终极博弈，在这一刻，正式从权力倾轧的棋盘，转移到了夺取神位的血腥杀戮之中。
一场真正的狂欢，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