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的生靈,在畫中的祈國,自在的生活。
祈光臨回到了畫室,看向了世界畫,此刻就差天災類大畫家完成收尾和激活了。
世界畫的藝術含量還挺高的, 邀請了祈國所有發過誓的藝術家和技術身份,讓他們觀看世界畫的激活和啟動,希望這場世界畫激活過程,能讓他們有所領悟。
收到邀請的藝術家和技術身份者,無不欣喜若狂。
收到祈光臨示意後,祈國唯一的天災類大畫家雲渺渺,在萬眾矚目下,于世界畫的邊角,畫起了大片的烏雲。
在畫中祈國的上游,烏雲不是松散地堆著,是一股腦往一處擠,一層又一層疊著,像是塊香軟的巧克力蛋糕。灰黑的雲層壓得很低,掛在莫測山的上方,天光一點點被吞掉,周遭的色彩跟著沉下去,草木都蒙上一層悶沉沉的灰調。
雲渺渺畫風,畫的是樹葉的搖擺,起先風還輕,掠過樹梢只帶起細碎晃動,沒過片刻就猛地變激烈起來。枝葉亂晃,塵土貼著地面卷起,遠處的景物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感。
她將畫中的色調涂黑,隔著畫,都讓人感覺空氣悶得人胸口發沉,畫中的潮濕泥土的腥氣,似要穿過畫傳過來。蟬鳴鳥突然收了聲,四方只剩風穿過枝干的低響。
雲渺渺調出藍色的顏料,開始畫雷,隨著她一筆一筆涂抹,雲層深處隱隱有悶雷,沒有炸開,只是沉沉地在畫中世界回蕩。雲底翻涌著更深的暗色,水汽越積越重,隨時都會裂開,潑下整片雨幕。
隨著她畫出了大片大片幾乎覆蓋住了莫測山的烏雲,畫中的生靈對著莫測山上的烏雲指指點點,然後不約而同離開了莫測山附近。
雲渺渺等到畫中的生靈遠離莫測山一定距離,並且做好了防洪手段之後,揮毫潑墨。
墨色一團團互相翻攪。
最先出現的不是巨響,是藏在雲堆里淡淡的亮。那光一閃,把雲的輪廓照得慘白,轉瞬又沉回黑暗。遠處的雷光斷斷續續,不是規整的一道,是碎裂的銀藍脈絡,在厚重烏雲里面蜿蜒游走,時而隱沒,時而炸開。
每一次雷光落下,整片天地瞬間被漂白。樹木、亂石的影子猛地釘在地面,下一秒又被黑暗吞回去。空氣震顫,悶雷遲半拍才砸過來,隆隆地擦過頭頂,震得耳膜微微發麻。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草木被吹得折腰,泥土潮濕的氣息越來越濃。雷光反復撕裂天幕,雨就懸在這層電光之下,隨時傾瀉。
聲勢越來越大,畫中的人面對這樣的天災,他們在求生的本能下逐漸形成小團體,團聚起來。
交流產生互動,互動產生感情,畫中生靈開始產生怪談聚合體,家、公司、組織。
雨落了,已經不能說是落下來,而是整片天幕往下傾覆。
密密麻麻的水鞭狠狠抽在大地,視線被白茫茫的水霧死死封住,十幾步外的景物就融成一片渾濁虛影。雨水砸在地面炸開,泥點四處飛濺,原本的小路很快被沖垮,渾濁黃水順著地勢狂奔,卷著斷枝、碎石,在低處匯成洪流。
樹木被狂風裹挾的暴雨壓彎,細一些的樹干 作響,根系周圍泥土不斷被大水掏空,搖搖欲墜。屋檐、岩壁淌下連綿水幕,不再是滴水,是持續不斷的瀑布。
雷聲混在無盡雨勢里,變得沉悶厚重,電光偶爾刺破雨霧,短暫照亮翻滾的濁浪。積水持續上漲,漫過石階,吞沒低矮的草叢。空氣里灌滿雨水的冷意,泥土、腐葉混雜的腥氣撲面而來。天地間只剩轟鳴,萬物都在洪水的沖刷里搖搖欲墜。
畫中世界,開始出現不同死法的亡者聚集地。餓死鬼喝雨水排撈,燒死詭保持室內干燥,溺死鬼引導水流走向,撐死詭肉身堵缺口。
雲渺渺的臉逐漸發白,她依舊沒有停止,右手繼續畫雨水,左手開始拿起肉干和壓縮營養液填補消耗。
祈光臨看了下雲渺渺臉色,問道︰“雲渺渺,你撐得住嗎?”
雲渺渺的臉色發白,眼神卻格外明亮,“祈王,我撐得住,我肯定撐得住,我已經準備好燃燒血肉靈魂甚至真靈了,為了藝術,萬死不辭,功成必定有我!”
祈光臨遲疑了幾下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選擇莫測山上畫烏雲,作為大洪水起點嗎?”
雲渺渺迷惑搖頭。
祈光臨說道︰“雨勢範圍縮小,只在莫測山下雨。”
雲渺渺听令,縮小天災範圍。
暴雨開始只在莫測山上下。
雨小了之後,畫中的生靈失去了威脅感和對未知的惶恐,他們沒有在對天災的恐懼下,往國家演變。而是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聚集地。畫中的祈光臨,是其中最大的聚集地首領。
但是他們沒有往國家演變。
雲渺渺縮減天災範圍之後輕松了很多,她說道︰“我緩過來了,可以繼續擴散天災。”
祈光臨笑了笑說道︰“不需要擴散,就在莫測山上下雨。”
雲渺渺看了眼莫測山,雨水在莫測山區內迷路,它們沒有遵循由高到低的自然規律。
事到如今,雲渺渺也看出來了,祈王是把莫測山當水壩用了,她有些擔憂道︰“如果真把莫測山當水壩用,等到莫測山扛不住了,那肯定是超級大洪水,畫中的我們咋辦?”
祈光臨笑著說道︰“相信他們,正如相信我們。”
大雨範圍小了之後,畫中生靈恢復了平靜,當畫中日月交替了十次後,畫中生靈開始了躁動,大量聚集地的生靈來到了莫測山下,觀雨,然後憂心忡忡地走了。
雨勢不大,範圍不廣,但是雨一直沒停,畫中生靈都知道在莫測山範圍內,萬物空間感差就會迷失,但是莫測山容納程度是多少呢?
能成為聚集地領袖的,都是人杰或鬼雄,他們大部分都具有遠視主義,鷹族的領袖帶著群鷹往來各地,為聚集地領袖們傳播訊息。
畫中日月交替十五次後,畫中生靈圍繞畫中的祈光臨為信任基礎和共同紐帶,祈光臨稱王,祈國于畫中誕生。
觀看到這一幕的祈國強者們欣喜若狂,因為畫中世界和現實世界同調了,這是世界畫成功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