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卸任这么麻烦的吗?
短时间还处理不完?
王葭欲言又止:“若是……”
需要兄长的帮助,她可以代为转达。
她皱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扶苏不喜欢和她娘家的势力牵扯太深。
她主动提起,不过是热脸贴个冷屁股,自讨没趣。
稍后还是悄悄给兄长去封信好了。
王葭忽然消沉下去,二凤自动理解成对夫君的担忧和不舍。
他安慰道:“不过是些琐事罢了,并不棘手。”
“只是军职在身,不好擅离职守。”
“军职?哪来的军职?”王葭懵了。
自家夫君不是连唯一的监军职位也被免了吗?
她大哥前两天还特地飞鸽传书安慰她。
哪来的军职?
难道是刚才发生的?这样重要的事,魏起居然没告诉她?
二凤神秘一笑,“马上就有了。”
他继续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不过我这次去,需要带些银钱。”
王葭奇怪道:“这些往日不是长史操心的吗?可是银钱有缺?”
二凤抿了抿唇。
他年轻时,府里的一切都是观音婢处理,且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也习惯了无论大事小情都给她报备。
有时还会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帮自己出谋划策。
而王葭,似乎和观音婢的性格正好相反,什么都不愿意插手。
这让二凤感觉有些棘手。
下属和仆从再怎么亲厚,也不可能像夫妻那样全心全意。
在二凤的观点里,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家里的事,如果他过多干预,是对夫人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没有。”二凤摇头。
扶苏作为长公子,陛下的赏赐和宗室的赠予都非常丰厚。
自然不需要为银钱忧虑。
王葭大手一挥:
“那就好,若是银钱不趁手,我可以用嫁妆先帮你周转一下。”
二凤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似乎这个搭档也不错。
眼见势头不对,嬴琮赶紧清了清嗓子。
母上大人,嫁妆这种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呢?
那是留给你保命的好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便宜父亲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老妈这种单纯的性格怕是被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偏偏王葭一点也不领情。
“今日你怎么总是咳嗽,别是感染了风寒吧。”
她还关心地伸出手摸了摸嬴琮的额头,嘀咕道:
“还好,没有发热,一会儿让府医来给你看看吧。”
嬴琮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看是你需要看府医才对。
这心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心咋这么大呢。
算了,爱咋咋,毁灭吧。
小小少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错过了王葭勾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三个人面上和谐,实际上各有各的目的。
只有一旁无知无觉的嬴菽在努力干饭。
他今天受了好重的伤,必须大吃一顿才能补回来。
房间外,楚美人被回绝,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她不死心道:
“魏起,你莫不是没有把我的话带到?”
魏起双手端着鸡汤,脸上带上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
“还请美人不要为难奴。”
楚美人道:“那请你将鸡汤送进去吧。”
她虽是这样说着,可本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魏起微微笑了笑,转身就将鸡汤端了进去。
不过并没有去主殿,而是去偏殿,随便找了个矮桌,就将鸡汤放下。
回到殿外,楚美人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公子可有请我进去?”
魏起低头,面上带着浅笑,话语却异常冰冷:
“并无。”
楚美人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公子从来都对我百依百顺,甚是宠爱。”
她一把抓住魏起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一定是你这家伙没有把话带到。”
魏起面不改色,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再留情。
“楚美人的鸡汤甚是美味。”
楚美人整个人都怔住,连攥着衣服的手都不自觉松开。
她指着魏起,颤巍巍道:“你…你什么意思?”
魏起将胸口的褶皱抚平,又朝二凤所在的方向施了一礼,这才慢悠悠开口道:
“主上体恤,将鸡汤赐予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周围的侍卫、随从目光瞬间都看了过来。
这个楚美人,平日仗着公子的宠爱,惯会在府里横行霸道,连主母也要避其锋芒。
今日难得吃瘪。
众人戏谑的眼神看得楚美人暴跳如雷。
她被气得胸口起伏,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指着魏起怒骂:
“你也配,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忠的狗早晚会被打死!”
魏起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立刻恢复了过来。
“美人最好小点声,若是惊扰了主上和夫人,你我两、条、命,可是不够赔的。”
魏起一字一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眼神冷若冰霜。
楚美人这才惊觉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她也不敢再胡搅蛮缠了,领着自己的侍婢落荒而逃。
魏起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内心却把楚美人这个蠢货骂了狗血淋头。
楚美人和他一样,都是楚国旧贵族塞进来的棋子。
她平日里是一副嚣张跋扈的笨蛋美人做派,任谁都没把她往间谍的方向想。
只是这伪装做久了,不知不觉就成了真。
以为仗着公子的宠幸就可以无法无天。
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棋子?
从这次去边塞,公子做的一系列事情就可以看出,扶苏已经抛弃了笼络六国旧贵族的想法,打算走军队的路子重新复起。
这样一来,拉拢在军队有话语权的王家势在必行。
这个王家出身的正牌夫人必然是重中之重。
这个时候楚美人还出来上蹿下跳,不用你杀鸡儆猴用谁?
魏起只是做了一个“心腹”内侍该做的事。
万万没想到,这个蠢货差点把他的身份点破。
虽然他楚系间谍的身份在始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可默认和公开完全是两个概念。
自己死是小事,惹恼了陛下,这一系怕是都会被连根拔起。
公子身边有他就足够。
这个楚美人是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