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两帮人马胜利会师。
只是楼烦部众的状态惨的一批,和二凤这边的白羊部落呈现鲜明对比。
楼烦属于被征服者,和主动归附的白羊待遇当然不一样。
秦卒们个个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疲惫之色。
当然也有例外,军法吏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一样。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战斗,超远距离长途奔袭,还有海量的战利品的估算。
最关键的是,这些战利品长了脚,它个个会跑!
这让这位经历过大场面的军法吏一时间手忙脚乱。
长公子连更夫民夫都没有带,更不要说其他行政官员了。
没有其他后续人员接手,他光是核算也没有用啊。
一丝不苟的军法吏抓狂地挠了挠头。
这些牛羊马匹最后到太仆手里能有多少可不好说!
二凤注意到楼烦众人像是如奴隶那样被看管着,皱了皱眉。
“你们没问过他们的意愿,直接就把人掳回来了吗?”
他问昌武侯。
老将军骄傲地捋了捋胡须:“当然,一个都不少。”
二凤无奈扶额,这还真是简单粗暴。
二凤先是召军法吏问清楚情况。
确定释放这些人,不会影响到将士们的军功核算。
这才下令,凡是不愿跟着他们的楼烦人,领三日干粮就可以离开了。
李必极其不理解:
“公子,咱们好不容易把他们抓起来,为什么要放走啊?!”
二凤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
“我们又不是土匪。
“没事抓那么些人干什么?!”
李必一下没转过弯来,朝叱奴野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那些人不也是……”
诶?
他忽然反应过来,白羊那些人不是抓的啊。
他们是自愿去秦地的。
李必出了大帐还迷迷糊糊没转过弯来,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那为什么让我们去打楼烦啊……”
在不远处的魏起再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
“公子是需要人。
“但不能一次性太多。
“两个部落加起来一两万人了。”
“养这些人不用要粮食吗?!”
李必恍然大悟,随后疑惑道:“那为什么昌武侯不同意放人呢?”
昌武侯对军政体系这么熟悉,自然不会不知道九原的存粮养不了这么多人。
魏起笑了笑:
“这就是昌武侯的高明之处了。
“把下命令的机会让给长公子,帮公子积攒贤德仁义之名。”
“原来如此。”李必点头。
看来,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楼烦众人刚开始还不信,担心秦人有什么后手。
后来发现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真的有人领到饼子离开的。
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
以前看守着不让走,一个两个想方设法要逃走。
现在真的把路摆在面前,这些人反而不走了。
他们想的是:
你让我走我就走吗?!你把我的牛羊都抢走了,没有吃的,在草原上难道要饿死吗?
二凤也不管,直接撤了对楼烦人的管控。
对逃亡的人也不追捕。
军法吏若追问,就回答到,他们还不是秦人,没有攻击秦卒也不是战俘。
对于“事皆决于法”的秦律践行者,显然对这种律令没规定的情况麻爪了。
正常情况下,控制这么多人口,也就意味着占领了他们的城池,可以建立统治,推行秦律,可以收税。
可现在……哪来的城池!
军法吏的脑袋都快被自己挠破了,索性摆烂。
高阙塞,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守军主帅王离却没有睡。
他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提着灯在牛皮地图上仔细瞅着。
已经第九天了,还是杳无音信。
他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找到人。
明天换个方向试试,若是明日上午还没有消息,他就直接带人出去寻找!
“将军,有消息了。”
传令兵在帐外禀报着:“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王离激动到:“快让他进来!”
斥候走进大帐,跪地禀报:
“卑职在狼山附近发现疑似公子的队伍,但人数太多,卑职没有贸然靠近。”
王离皱眉,“没有看见旗帜吗?”
斥候点点头,“看见了,确是公子的旗帜。”
王离更疑惑了:“那有多少人?”
“目测一万五。”
“夺少?!”
王离怀疑自己幻听了。
之前的情报里说,白羊就五六千人。加上朔风营的三千也就八千人,多的那几千是哪来的?!
“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只多不少。”斥候斩钉截铁道。
王离震惊,难道是扶苏被击败了,失了旗帜?!
匈奴人冒充他,打算骗开城门?
不至于,不至于,就算不信扶苏,还不信昌武侯吗?!
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子。
那就是收拢的草原人数超出预期。
王离抿了抿唇,不论如何,这可不是小事件。
“仔细靠近再探再报,确认那些胡人是平民还是士兵?咱们的人是不是安全?!”
斥候领命离开后,王离将此处情况事无巨细汇总后,传讯给还在九原郡的蒙恬。
忽然多出几千人,原有的安置计划需要重新制定。
上将军兼九原郡守不能蒙在鼓里。
二凤没有直接把人领进高阙塞,而是在离高阙塞三十里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
派人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悉数告知王离,让他安排医者、户曹、仓曹等相关人员接手后续的移民安置问题。
收到消息的王离,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长公子,可真有你的!”
没想到竟然一次拐了两个部落。
男女老少,马匹牛羊,连一个车轱辘都没有落下。
雁过拔毛,这真是土匪啊!
他咬牙切齿抓紧安排,不然多耽误几天,高阙塞门口的草都要让这些家伙们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