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皮笑肉不笑说道：
“我能不知道吗？
“再让他们传下去，我就成吃人的妖魔了！”
二凤挥退了还在大帐里的其他人，一屁股坐在蒙恬旁边，阴恻恻道：
“任由军中流言四起！
“上将军，我要还是在监军任上，你这一顿军棍可是跑不了了！”
╭(╯^╰)╮
别以为他不知道蒙恬是个什么心态，看热闹不嫌事大。
蒙恬自知理亏，长公子把军规都搬出来，可见是真生气了。
他赶紧一顿夸：
“公子，您这可就冤枉老臣了。
“我是看您一副智珠在握的表现，才没有搭理那些跳梁小丑的。
“他们那些鬼蜮伎俩怎么能和您相比呢？！”
二凤猛点头。
说得对，多说点，爱听。
蒙恬又一顿猛夸，见可算是将人哄好了，才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
“末将实在是好奇，您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二凤神秘一笑，从书柜里抽出一卷竹简。
“明天在选拔之前，我就把这福利待遇告诉他们，如何？”
蒙恬越看越震惊，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长公子，一力破万巧。
只是这奖励内容，他越看越不对劲。
比如这个。
考核综合排名第一的骑兵，可以获得陛下亲笔手书“勇冠三军”的墨宝一件。
蒙恬反复确认好几次，真的没有看错。
陛下什么时候给人题过字？
勇冠三军听起来真威风。
他也好想要怎么办。
可是他身份受限，参加不了考核。
二凤不知道蒙恬内心小人已经疯狂咬手绢。
注意到他的目光，二凤得意道：
“哈哈，上将军是不是还没见过陛下的题字呀。”
他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张一尺有余的绢帛，上面用漂亮的秦篆写下“勇冠三军”几个大字。
“就是这个。”
想当初，他找始皇帝要墨宝的时候，始皇帝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自己。
陛下说：
“你若是银钱不凑手，朕可以给你。”
他那表情分明在说，给个奖励抠抠搜搜的。
这字不能吃不能喝，怎么能当奖励。
二凤可不同意这个观点。
只有物质刺激怎么行，还要来点精神奖励。
题字能快速拉近和臣子们的距离。
天天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帝王，像好朋友一样跟你分享自己的东西。
这种被特别对待的奇妙优越感，哪里是冰冷的财帛可以替代的。
二凤好说歹说，可算说动始皇帝题字。
写完字，嬴政左看右看，总觉得少点什么，拿出自己的大印就准备盖上面。
被二凤眼疾手快阻止。
他默默捂脸，“勇冠三军”已经很厉害了，再来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就真的过了。
始皇帝业务如此不熟练也怪不得他。
在秦汉时期，纸张尚未普及，书法作为独立的艺术也很不成熟。
所以皇帝几乎没有把墨宝赏赐给臣子的习惯。
但二凤喜欢啊。
他酷爱书法，经常将自己的书法作品或临摹王羲之的墨宝赏赐给重臣。
他们收到这些作品时，可是很欣喜的。
你看，现在蒙恬的眼神就十分狂热，恨不得冒火。
二凤将绢布一收，小心地叠放入锦盒里。
第二日清晨，天气晴朗，骑兵们踏着月色，进入教场。
饶是他们打定主意在选拔时“超常”发挥，严苛律法带给他们的肌肉记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况且现在选拔考核尚未开始，他们没一个敢视军规为无物。
这样一看，威风凛凛的整齐列队，倒是不负精锐之名。
教场空地上，前几日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角落里零零散散还覆盖着片片雪白。
王翳随着众人的步伐入场。
他身后，吕马童等一众什长带着手下的兵，紧随其后跟着。
受场地规模影响，采用分批的方式进行考核。
那些曾经给苏角难堪的下属们，自然成为了第一批倒霉蛋。
毕竟，长公子生起气来，噶几个消极怠工的秦卒杀鸡儆猴，也不是不可能。
用这些炮灰们蹚雷，试探长公子的底线，他是一点儿也不心疼。
台下士兵集结完毕，按照行伍一排排整齐站定。
台上李必猛然间被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不免压力山大。
同时，心中生出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豪迈与澎湃。
他真是跟对了人。
若他还混迹于郎卫之中，岂有这样的机会。
清了清嗓子，李必用标准的咸阳雅言说道：
“二三子，受陛下所托，长公子设下考核，选拔军中有志之士，组建朔风营。
日后，朔风营必为我大秦最精锐之师！
凡羸弱不堪者、胆小如鼠者、逡巡不前者皆不能入！”
王翳手下的什长马骠对李必所说不以为意。
他早已打定主意落选。
他和王翳他们不一样，他已经不年轻了。
年近四十的马骠成家立业，儿女成群。
他早就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心思，只想平平安安苟活到服役结束，顺利归乡。
饶是王翳给他说了利弊，他也不心动。
跟着现在的二五百主，就算上司穿小鞋，只要对骑兵的侦查定位没有变，就遇不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况且王翳他们走后，自己也有机会更近一步，坐上屯长的位置。
他的军爵早就够得上屯长了，但帝国连年用兵，爵位远不像父亲在世时那么稀罕。
连吕马童都要走，那这个屯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这时候去跟着未知的将领冒险，不如留在原屯卫摘桃子。
其实作为斥候的侦察骑兵在战场上遇到的死亡风险并不比普通冲锋陷阵的士卒少。
但人们往往对未知更加恐惧，会在想象中夸大可能遇到的危险。
王翳早已看出老马的小心思，也不在意。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李必说完一系列要求之后，话锋一转，说道：
“下面我来说说朔风营的待遇问题。
作为备受陛下器重的精锐骑兵，朔风营待遇必然是其他地方不能比拟的。”
一听到待遇，下面士兵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饶是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落选，但不妨碍人人都有好奇和八卦之心。
只是，不听便罢了，一听就刹不住车。
听到这一桩桩一项项，他们内心也跟着动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