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人员筛选之后,二凤的工作重心就放在了练兵上。
有昌武侯辅助,前期工作异常顺利。
骑兵们的马匹装备陆续到位。
重甲、反曲弓等武器装备制作周期较长,短期内无法列装。
但他们现有的这些已经可以展开基础训练和作战了。
事实上,从始皇帝的命令下达的那一刻起,国家机器就开始疯狂运转。
太仆通知厩令,积极向九原郡调拨马匹,补齐马匹缺口。
虽然二凤把人选走了,马随人走,朔风营不缺战马。
但蒙恬手下新补充的骑兵,仍需要战马,需求依然存在。
除了国家马场正在蓄养和训练的,外出采购也是必要途径之一。
典客就命令外交使节,联合商人去往各个游牧民族部落。
一方面宣扬陛下的恩威和仁义,一方面交换到国家急需的战马。
拔都就是因此受益。
少府就更不用说,铆足力气,日夜不停哐哐抡锤,一件又一件环首刀,才能送到战士们手中。
治粟内史更是愁的头发一把把掉,想方设法筹措粮草,为可能随之而来的“意外摩擦”做准备。
但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都不需要二凤操心,他现在正开开心心和手下的将士们切磋。
除了昌武侯领的那千骑,剩下这些人互相并不熟识。
为了让大家快速熟悉起来,军中近几日时常举行大比。
正在大比的项目是无武器肉搏。
比赛争名次,自然需要些彩头。
今日第一名的奖励是祚肉。
传闻是爱子心切的皇帝陛下怕边地苦寒,给长公子特意准备的。
各个二五百主加上亲卫队,共分为四个阵营。
二凤抽调不少亲卫补充到朔风营,充当军吏。
加上高阙塞的公子府还留守了部分亲卫,导致亲卫队人数过少,被另外三方碾压。
守擂的犊惨遭车轮战,虽然连胜好几场,但体力下降的厉害。
眼看犊下一场就要体力耗尽,败下阵来,二凤紧了紧自己的臂鞲,大步流星走上台。
他拍了拍犊的肩膀,眼神示意让他下场休息。
“这一局,我替亲卫队守擂!”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亲卫队的众人十分汗颜,他们每个人都战了三四场,更是人人带伤。
奈何他们实在寡不敌众。
犊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倔强地不肯下场。
“公子,我还能再战!!”
二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下去休息,下场再战!”
犊还要说什么,二凤直接命令道:
“这是军令!”
犊十分不甘心应道:“唯!”
随后站起身,垂头丧气下台了。
二凤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发现上场比斗的多是普通兵卒,军吏一个也没有。
他们不知是自持身份,还是畏惧失败,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肯上场。
这怎么能行!
传统军队士兵大多从开始服役起,都是跟着同一个长官。
哪怕后来立功升迁,成为伍长,他们的伍长也会随之升为什长。
还是他们的长官。
基层军吏上下级关系很少变动。
乍然组成新的军队,不仅周围的伙伴会变,上下级的僚属也会变。
二凤需要让军吏们多多展示、比斗,从而增强一个战斗团体的集体荣誉感。
士卒们会骄傲地指着台上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百将!”
但现在军吏不愿上台,这种效果大打折扣。
二凤沉声道:“下一个!”
他一上场,普通兵卒立马偃旗息鼓,他们哪敢和长公子比斗!
输了还是其次,万一不小心伤到长公子,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这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骆甲在台下揣着手,歪着头,声音戏谑:
“都尉,你是不是输不起啊,不想让我们吃肉就直说!”
还对着身后的一众人起哄道:“二三子,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身后的人全部噤若寒蝉,甚至纷纷往后挪。
嘴贱也要挑场合!
你自己犯蠢不要连累我们!
我们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二凤闻言笑了。
骆甲从来没称呼过他“公子”,而是一直都叫他“都尉”!
他喜欢这个家伙。
这样的刺头教训起来才有意思。
决定就是你了。
二凤指着骆甲:“你,上来!”
“你若是赢了,奖励翻倍!”
骆甲贱兮兮搓手笑道:“都尉,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他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台子前,双手一撑,翻了上去。
他刚一上台,二凤直接一拳轰出。
骆甲反应十分迅速,侧身一躲,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就攻了过去。
二凤一击不中,转身接一记鞭拳。
骆甲立足未稳,无法变换身形,只能抬臂格挡。
铛——
二人的臂鞲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之声。
骆甲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着实被扶苏的力道惊了一下。
他承认在上台之前,确实对他们这个都尉存着轻视之心。
扶苏或许出身富贵,但在军中,必然比不上他们这些常年混迹行伍之人。
然而接连几下,他不得不对扶苏另眼相看,扶苏对于战机的把握丝毫不逊于自己。
他的战斗直觉是在一场又一场搏杀中积攒的,那扶苏呢?
这就是天才吗?!
接连二三十招,都是都尉压着他在打。
骆甲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亲卫队的甲士们,早就对这个出言不逊的二五百主看不顺眼了。
纷纷激动开口喝彩道:
“公子,壮哉!!
“戳他眼睛!
“踢他屁股!
“勇哉!
“彩!!!”
他们一边大吼,一边拍手,恨不得自己上去打。
李必也与有荣焉,鼓掌大吼,连带着他身后出身亲卫的军吏都跟着大吼大叫。
周围的战士们仿佛受到感染,跟着他们的上官喊了起来。
连昌武侯带着的那千骑也在喝彩,声音越来越大。
骆甲手下的千人安静如鸡。
整个现场泾渭分明。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哪个胆大的,小声喊道:
“二五百主,克敌!”
其他人所有不希望骆甲惨败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
“克敌!
“克敌!!
“克敌!!!”
那声音从微不可察,到渐渐清晰,越来越整齐。
在一众“长公子壮哉”的呼声中,逐渐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