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暂时不打算生产马镫,也不需要严格的保密制度。
听嬴琮的意思已经将新型的铁犁上报给始皇帝。
不过农具不比高鞍马镫,无法直观感受。
与直辕犁配套的耕作方案是代田法。
代田法是垄作法的一种,通过在地面上堆砌出平行条形土埂(垄)和沟槽来进行耕作。
垄作法通过简单改造地形,能解决排水、增温、通风等多个问题。
这个时期流行在垄上耕种。
代田法在传统垄作法上进一步发展。
播种于沟中,幼苗受垄壁遮挡,减少风害和水分蒸发。
利于保水抗旱,更适合在干旱西北地区推广。
还可以通过垄沟位置逐年轮换,缓解地力损耗。
次年将垄土铲入沟中,原垄处变为新沟,实现土地局部轮种和休耕。
使用代田法,亩产能增产2-5成。
不过这些只有在收获一季之后才能完全确认。
现在关中主要种植粟米,一季粮食需要一年时间。
确认直辕犁和代田法的好处之后,这项技术才会被大范围推广。
但是二凤没有这些顾虑,他知道这个东西非常好用,只恨产能有限。
看来还是要经常往咸阳寄家书,嬴琮那小子好东西不少。
上次收到的来信,二凤看了。
各个方面综合看来,嬴琮还是对农桑之术最为熟悉。
知道对方最擅长什么,二凤就知道该往哪方面使力。
这回写家书又开始哭诉自己如何不易,吃不好,睡不好。
边关战事紧张,他心忧将士无暇春耕云云。
争取让那小子把耧车也搞出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只会打仗治国呢?
他会“劝课农桑”,但真要动手种,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老农。
有了铁犁,耧车、蹋碓、扇车这些东西还会远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二凤正在想着,亲卫就来禀报,司空颇来访。
简单见礼之后,颇就兴奋说道:
“长公子,我刚收到一个好消息。”
他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筒,里面除了一片简牍之外,还有一小块羊皮。
二凤没有去看,而是直接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是公孙琮,他发明了蹋碓,能大幅度提高舂米的效率。
“陛下令各地工室积极推广。”
二凤挑眉。
他才收到家书不到一旬,没听那小子提到这个事情啊。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东西搞出来了,还已经传播到各地工室了?
这是什么样恐怖的行政效率。
后面历朝历代在这一方面超过大秦的真不多。
编户齐民之后,国家的掌控力绕过宗族,直接控制每一个人。
并且这时候还没有形成可以掣肘皇权的世家大族。
整个行政体系廉洁高效。
同样,不仅是皇帝,每一个行政体系内的官员都在超负荷的工作。
秦朝建立了严密的公文制度,官员需处理大量文书。
官员行为准则也被严格要求和细化,“必精洁正直”、“毋以忿怒决”。
需定期接受“上计”(绩效考核),政绩不佳者会被问责。
连丞相李斯都说自己“终欲苦形劳神,终日忧惧,岂足以任事哉?”,足可见高层的精神压力。
地方官员也不容易。
县令、县尉等需直接落实中央政策,兼管司法、征兵、徭役等。
征调民力、监督进度,还要应对民众反抗。
官员甚至需亲自核查刑徒名册,加班成为常态。
若文书延误或错误,可能被罚款、夺爵甚至戍边。
颇注意到长公子不发一言,也不觉意外。
这么大的消息,他看见了也震惊了好一会儿呢。
“您当初发明了高桥马鞍,公孙琮发明蹋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颇赞叹道。
二凤被夸难得有些羞赧。
他和嬴琮可都不敢居功,这都是前人的功劳啊。
他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追问道:
“这个蹋碓真有这么神奇?”
颇重重点头:“有了蹋碓,一个壮劳力每天完成的舂米数是之前的5倍有余。”
然后二凤再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笑道:
“我家琮儿果然聪慧。”
都是老演员了,二凤表现得极为自然。
“司空来此,是为了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吗?”
蹋碓的消息固然重要,但不需要颇专程跑来找自己。
颇必然还有其他要事。
果然,就听颇说道:
“不仅是这个。之前您交给我的楼烦俘虏,已经妥善安置。
“上官命令,让我置换出正在服役的商贾。
“楼烦战俘语言不通,还有些人身上带伤,干活效率太低。
“再说服役的商人数量有限。
“经过几轮筛选,共定下来五百人。
“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颇将手中的竹筒合上,放回袖子里,又从另一侧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简。
二凤点头。
他带回来的战俘挺多的,有八九百,但很多人状态很差。
正常人哪个被灭族了都不会状态好,没有心存死志,已经是坚强的了。
他虽然给陛下的信中要的多,但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手。
这就和商人做生意一样,一般卖家喊价很高,给买家一个还价空间。
这样既能让买家还价,增加成就感,又能促使生意成交。
偏偏陛下是那种一掷千金的买家,从来不还价。
真就是二凤要多少,他就给多少,主打一个宠孩子。
二凤打开名册,看着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这些人之中,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或者有谁和匈奴、东胡、月氏做贸易吗?”
颇摇了摇头:
“他们有没有和塞外草原人做生意,这个不太清楚。
“不过可能性比较低,他们大多是小商贩。
“您说的那种是大行商。
“有这个门路,他们也不大可能在这儿老老实实被抓,会想方设法潜逃。”
颇说完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啊,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只怪长公子的亲和度太高了,完全无法把他当成威严的上官来看。
颇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魏起还贴心地给颇递上热汤。
二凤看得直笑,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
颇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继续说道:
“倒是有一个人需要特别注意。
“巨商郭纵之子郭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