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琮下车，心中怨念不已。
说好的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呢？！
就这样视而不见合适吗？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二凤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地视线。
他转身朝嬴琮招了招手。
嬴琮立刻小跑过去，行礼道：
“父亲！”
二凤笑道：
“琮儿又长高矣。来，拜见上将军蒙恬。”
他又指着嬴琮给蒙恬介绍道：“此末将犬子琮，常慕君威名。”
蒙恬原以为扶苏只是客套。
没想到嬴琮真的是震惊加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嬴琮露出灿烂的笑脸。
小孩子的眼睛很澄澈，喜欢也特别直白好懂。
嬴琮在心中疯狂尖叫。
中华第一勇士蒙恬！
这就是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吗？！
活的！
好想上手摸摸！
蒙恬笑道：
“公孙琮少年英才，如雷贯耳。
“踏碓、水碓和造纸，哪一项不是利国利民的成就？”
嬴琮十分谦虚，不好意思笑了笑：
“将军精笔法于文翰，震胡骑于北疆。小子瞻仰，愧不能及万一。”
二凤对嬴琮笑得不要钱的样子一阵无语。
这小子当初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劲头呢？！
敢情除了赵高和胡亥，自己最不受他待见是吗？！
接风宴之后，蒙恬和姚贾都将跟随长公子去往朔风营驻地。
二凤与嬴琮同车而行。
二凤问道：
“父亲许久没收到咸阳的书信，家中一切可好？”
嬴琮笑道：
“母亲和弟弟具都安好。
“菽儿知道我要来九原，可把他羡慕坏了，吵着嚷着也要来。”
他好奇道：
“不知道改进的铁犁和耧车是不是好用？”
二凤点点头：
“可是帮我的大忙了！
“有了它们，春耕省了不少麻烦！
“琮儿真是机敏聪慧！”
嬴琮受到夸奖，下巴扬得高高的，得意道：
“那是，我会得可多了！”
似乎怕露了破绽，他赶紧找补道：
“皇祖父的藏书可丰富了。
“我现在怎么也算是学富五车！比起那些儒生博士们也不差什么！”
所以老爹，别乱听别人忽悠，有问题问自己家儿子也是一样的。
省的被骗了！
单车一使可不能轻信呀！
不然怎么对得起苦口婆心劝谏的上将军。
嬴琮对自己老爹的印象还停留在历史中的扶苏上。
虽然细节可能和史书上有点出入，但没有明显的违和感。
擅长君子六艺、深受士兵爱戴、关心百姓疾苦。
还有那时不时就直谏的风格。
这不妥妥的扶苏本苏吗？
就是没想到自家老爹军事素养这么高，一旦掌握统兵权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也没想到还没统一的匈奴居然这么菜。
史书上还描写刘邦在白登之围时，匈奴的40万大军，军容整齐。
连马匹颜色都一致。
西方尽白马，东方尽青駹马，北方尽乌骊马，南方尽騂马
这么一想，还是我大秦的军队披坚执锐势不可挡。
秦剑一出，谁与争锋？
唉，好好的大秦让农民起义和楚汉争霸打的生产力下降，人口骤减。
刘邦登基时，天子连四匹同色的马都找不齐，开国重臣们坐着牛车出行。
嬴琮暗暗发誓，一定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二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一定会送他一个轻蔑的笑。
这可是嬴琮自己开口，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为父这里确实有一个棘手的难题。
“将士们日常训练量大，消耗体力。军粮只有粟米。
“可边地百姓也是生活艰难，饮食贫乏。
“我时常想给将士们改善伙食也做不到。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嬴琮沉吟片刻。
他立刻就捕捉到了自己父亲的核心问题。
想增加蛋白质饮食，但又不知道该推广哪种牲畜，也没有养殖技术。
要说养殖，嬴琮还真不敢说自己是专业的。
毕竟农学研究的领域也很广。
对植物和对动物完全是两套逻辑。
可以说他对养殖业了解最深的时候，恐怕就是他家学长养的羊，吃了他的“期末考试试卷”。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他可以从历史上找答案。
常见的动物蛋白饮食来源就那么几种。
马牛羊狗猪，还有鸡鸭鹅家禽。
首先排除鸭鹅，这两种家禽养殖需要水，不适合西北地区。
马可以用来驾车，牛可以用来犁地，狗是用来看门护院。
但它们作为蛋白质的提供者，营养转化率太低。
剩下三个比较好的选项是羊、猪和鸡。
鸡作为农民散养出肉和蛋还可以，但要作为军粮差的太多。
一个士兵一顿就可能吃掉一只鸡。
养一只猪的饲料投入和精力，换来的肉量是养几十只鸡才能比拟的。
而且在物资极为匮乏的情况下，养殖不能仅仅是为了吃。
还要作为生产资料。
鸡粪肥田的功效远低于猪粪和羊粪，
在猪和羊的选择上，嬴琮陷入纠结。
这里有许多游牧部落，按道理养羊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羊最大的问题就是以当前的技术手段无法进行密集的圈养。
首先是羊的食谱比较单一，只能吃草。
如果只喂食单一的农作物秸秆，会造成严重的营养不足。
草和粮在土地上是竞争关系。
再有就是牧草的生长有强烈的季节性。
缺乏高效的青贮技术和大规模干草制备技术，无法让圈养的羊群越冬。
种地的百姓不是那些能随时迁徙的牧民。
给百姓们推广养羊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思来想去嬴琮才给出自己的答案。
“可以鼓励百姓养猪。
“猪是杂食动物，能高效利用人不能直接食用的农副产品，比如糠麸、残羹、泔水、野菜、酒糟这些。
“而且猪粪是维持地力的优质肥料，精耕细作都离不开它。”
二凤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皱着眉说道：
“可九原这里的猪腥臊味很重！
“大家都不喜欢。”
嬴琮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扶苏在咸阳是贵族。
食用的猪肉都是处理过的。
而在九原这里买到的，恐怕和在咸阳吃到的不一样。
扶苏肯定以为是地域不同，味道不同，难怪会如此纠结。
他笑道：
“没关系，感觉腥臊是因为没有阉割。
“处理过后就不会有怪味了。”
生猪阉割术从商周时期就已经有了。
可并不是每个养猪的人都能掌握的。
二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小子，很懂嘛！
不仅种地行，养殖也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