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气得跳脚。
举起拳头就准备揍过去。
只是他还没动作呢,周围齐刷刷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察罕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泄了气。
他虽然没被绑手捆脚,但他可是战俘啊!
察罕恨恨道:
“你说什么呢!”
嬴琮好奇打量这个匈奴人。
这就是史书中连名字都没记载的炮灰啊,冒顿大单于的垫脚石。
他跑到察罕面前,扬起天真的小脸,问道:
“我听说您的兄长冒顿是草原第一勇士,是不是这样啊?”
经过王仲翻译,察罕原本已经压下的怒火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就因为冒顿早出生几年,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凭什么?!
现在连个秦国的小孩也知道他的名字。
察罕心中不忿。
明明他的母亲,才是单于最疼爱的阏氏,他自问不比冒顿差什么!
要是让二凤知道他的心思,一定鼓励他一句。
真男人从不玩顺位继承!
可惜察罕并不想说太多,只随意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
“远不如我!”
嬴琮听完翻译立刻点点头:
“我也认为您应该继承单于的称号!”
察罕听到吹捧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送走使节的队伍,九原归于平静。
伤兵们陆续好了起来。
连原先重伤营的伤兵,都奇迹般恢复过来。
医者将自己的医疗记录详细报告给二凤。
这次伤兵营的死亡率比照过去大幅下降。
其中详细说明了衾被的重要性。
尤其是方便了医护人员护理工作。
二凤意识到这是次非常宝贵的经验。
这倒是他忽略了,大唐军人的军服比大秦士兵多太多,不仅有被还有褥。
因为大唐疆域广大,像草原或者西域夜晚可是很冷的。
再有就是大唐先进的纺织业可不是大秦这个时候可以比的。
他在给陛下的文书中非常中肯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二凤上书:
“陛下明鉴:
“观伤卒死生之数,可知衾被之用大矣。
“士有创者,僵卧不能转侧,溲溺亦须人扶。
“衣无副者,垢衣无易,役卒顾视,多有不便。
“伏望陛下悯将士效死之忠,察士卒寒苦之状,矜其廉耻,全其体面。
“敕下诸军,给衾被足用。
“使伤者得暖,护者得便。
“生者得安,死者无憾矣。
“皇皇天恩,士卒将帅必感念于心。
“扶苏稽首再拜。”
虽然没条件给每个士兵都配单独的被子,但至少应该让每个伤兵营都配上。
尤其是那些重伤员。
脱掉脏衣,盖上被子。
之后护理起来就更方便了。
写完二凤难得良心发现。
他每次给朝廷上书都在要东西。
不是要人就是要权,这次更是直白的要物资。
这样下去可不行。
可九原要啥没啥,有啥能拿得出手的呢?!
今年粮食产量应该不错,可增产记录至少要到秋收了。
即使丰收,九原还远没有到自给自足的地步。
还不如想想,有没有好东西献给陛下呢。
送啥好呢?
两辈子没为送礼发过愁的二凤第一次犯了难。
林胡部落安定下来。
没了一开始归附的惊惶。
就有些吃饱了撑得人要找事。
有人对朝廷的优待政策有意见。
“首领,同样都是匈奴人,为什么我们就没有白羊那样的待遇!”
另一人也说道:
“叱奴野都封了个属国都尉,咱们首领才封了邑长。
“平白比那个小屁孩低了好几级!”
一位族老语气更为沉痛,说道:
“你们说得那些都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事,你们没发现吗?
“我们没有封地!
“和白羊不同,首领没有获封草场!”
其他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没封就没封吧,他们不是照样在这里放牧?
谁还能拦着他们的羊吃草吗?
族老被这些榆木脑袋都快气死了,拿着拐杖对着每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们想想,现在这些草场没有主人。
“一旦秦人把这些草场赐给其他部族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众人齐齐问出声。
族老痛心疾首:“我们会成为别人的附庸!
“更糟糕的是直接被驱逐!”
那几个大聪明立刻不愿意了:
“谁敢?!
“咱们部落这一万多人可不是吃素的!
“就是他白羊来了也不怕!”
族老不想给他们几个脑袋里只有肌肉的家伙掰扯。
他直接对着坐在上首位一言不发的首领说道:
“您应该把我们的想法反馈上去。
“没有这么厚此薄彼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旦有人质疑分配的公平性,就容易生出祸端。
林胡首领倒是个聪明人。
他安慰手下人说道:
“如今我们新归附。
“既没有上缴多少贡赋,又无保塞之功。
“没有封赏也属正常。
“等我们有所贡献之后自然会有的。”
他可是打听出来了。
当时白羊新归附,一大群伤兵残兵跟着秦人去打楼烦,回来才会有封赏!
现在想想,叱奴野小小年纪真是鸡贼!
在林胡首领的安抚下,蠢蠢欲动的林胡众人才安静下来。
林胡内部可能发生的异样声音连苏力德当初都预料到了,二凤会预料不到吗?!
不过这些杂音他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朔风营在这儿镇着,翻不起风浪。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他之前和嬴琮说好了要向九原居民传授养猪技巧。
趁着这个机会,让这些匈奴人也来听听。
养猪养羊大差不差,一通百通嘛!
二凤之前发文书让各个县的田啬夫齐聚九原城。
林胡白羊也收到通知。
一听说是长公子主持的活动,苏力德立刻重视起来。
听监临官铎说,这次授课的夫子还是长公子的儿子。
这份重视,立刻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不仅让奚云和叱奴野都去了,还把部落里几个千骑长都一起叫去了。
叱奴野不放心,还去求了铎,将他手下的舌人翻译官全借走了。
相较之下,林胡慢了一步。
虽然人没少去,但是没人懂中原雅言啊!
二凤十分重视这个活动,提前让人在九原城外城专门开辟出来一大块空地。
在他看来,这种教学活动以后估计也不会少干。
干脆在空地上搭了个高大的木头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