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坚持到中场休息。
林胡部落的众人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不管是盖茅厕还是积粪肥田都在他们的知识盲区。
偏偏夫子趁着课间来关心差生。
“你们这边怎么样?有疑问吗?”
舌人们翻译完,现场寂静一片。
半晌,才见叱奴野摇了摇头。
其他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附和着摆手:
“没有,没有。”
嬴琮满意地连连点头。
如果连他们也听懂了,那些田啬夫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我果然很有教学天赋。
嬴琮面带微笑,心情大好踱步重回讲台上。
林胡首领眼含艳羡,望向叱奴野:
“你竟然全听懂了!真了不起!”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质疑。
叱奴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嗫嚅道:
“我的意思是,不怎么样,全部都没听懂……”
不会提问?!
那是问题太多,根本不知从何问起!
嬴琮望向台下,田啬夫们或在埋头苦思,或在和旁边人讨论着什么。
他隐隐听了一耳朵。
似乎已经有人制定了推广圂厕的预案。
吼吼,真是高效啊!
看到台下田啬夫们收获满满的样子。
他连上课的积极性都提高了几分。
嬴琮清了清嗓子:“我们继续!”
白羊林胡的众人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们硬着头皮坐好。
结果嬴琮接下来要讲的是生猪去势。
众人瞬间来精神了。
哎呀,这题他们会呀!
草原人会养一些羯羊,就是被阉割后的公羊。
因为人们发现,未经阉割的公羊会分泌一种物质,导致其肉带有很重的膻味儿。
而阉割过后的几乎没有膻味,口感更细嫩鲜美。
同时处理后的公羊,性情会变得更温顺,不再为了争夺配偶而打架,也不会四处奔跑,便于群养和管理。
它们更容易长膘,方便育肥。
林胡众人瞬间角色转换,不再是垫底的差生。
仿佛考试前复习押中考题的学生,他们坐直身体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台上嬴琮注意到这边的异动,笑道:
“我知道部分同学可能在生活中已经很熟悉如何进行这项工作。
“我给大家介绍的是一种更安全,创伤更小的方法。
“水骟法。
“区别在于术后如何止血。”
一听不是自己熟悉的阉割手法。
林胡白羊众人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弯了下去,自信消失地无影无踪。
嬴琮让人抬上一头捆住四肢的小猪。
他右手拿着刀,左手指着猪,一边比划一边介绍。
“传统火骟法用的是烧红的烙铁灼烧伤口以止血和断离。
“虽然能够有效止血,但创伤面大,很容易有热壅之患。
“水煽法不再用烙铁灼烧,而是利用冷水刺激。”
嬴琮用脚踩住猪脖子,把猪腿往后拉直,让猪呈半仰卧的姿势。
方便底下众人看得更清楚。
“摘除这里之后,通过反复刮搓,扭转这里的血管。
“使其因为冷刺激和机械损伤而产生自然收缩卷曲,达到止血的目的。”
说完嬴琮,手起刀落,快准狠利落地完成了整场手术。
全场鸦雀无声。
不少人默默收回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附近。
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些许安全感。
下一刻,整个场地便回荡着小猪的惨嚎。
二凤看的嘴角直抽。
想当初,嬴琮还是个连马都不敢杀的孩子。
他还以为嬴琮是一只乖顺的小绵羊。
没想到,竟然走眼了!
这小子难保不是有点什么癖好在身上的!
讲完猪,嬴琮又开始讲羊。
“羊有一种更安全的处理方法,砸骟法。
“这种方法不需要切开皮肤,能有效降低感染的风险。”
嬴琮一边讲一边微笑地看着白羊林胡众人。
羊的这一部分知识点,是他特别为草原来的兄弟姐妹们添加的。
嬴琮自以为风度翩翩,亲和度拉满。
实际上这些人看他,宛如看一个变态。
讲台上,那个半大孩子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甚至不曾低头看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只心不在焉放进水盆清洗着。
旁边是他的战利品,一头失去猪生志向、生无可恋的猪。
他直直地注视着你。
仿佛让人能感受到他的跃跃欲试。
那人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可白羊林胡众人已经自觉将其脑补为:“下一个,就是你!”
魔童!这绝对是魔童!!
林胡众人瞬间挤成一团。
好像同伴的体温才能给他们些许勇气。
他们内心已经把最近做的坏事全部想了一遍。
坦白从宽,祈求原谅。
心中坦荡的白羊众人,显然更镇定。
叱奴野连坐姿都没变。
如果不是收敛起眉眼不敢与嬴琮对视,真要夸一句勇气可嘉。
奚云已经整个人都贴到苏力德身上了。
苏力德难得的没有推开她。
嬴琮对自己的邪恶形象毫无所觉。
依然像刚开始那样让人抬上了一头小羊羔。
林胡众人已经麻了。
这哪里是羊啊?
那躺在讲台上的分明是赤条条的,等待宰杀的自己。
杀鸡儆猴,这就是杀鸡儆猴!
他们硬着头皮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上课结束,可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只听那个魔童说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实验体。
“稍后你们可以上手操作,看看有哪些没掌握的知识点,我们可以现场教学。”
在嬴琮看来,比起枯燥的教学,做实验显然更有乐趣。
林胡众人明显不敢这样想。
如嬴琮那样的变态,从一个人变成一大群。
田啬夫们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积极踊跃上台。
新手难免经验不足,血呼啦啦的弄了一地。
嬴琮为了让人看清楚,干脆叫前排的田啬夫们凑近观看。
于是在林胡白羊眼里看到的就是。
前面一个刽子手血腥残暴,对着可怜的动物上下其手。
后面的恶鬼们还排成一排,对着惨嚎的猪羊评头论足,甚至旁若无人地用竹简记录着细节。
由于田啬夫们学习的劲头太高涨了。
准备的小猪都不够。
嬴琮又让人从猪圈,现抓了几头大猪。
大猪面对自己的悲惨命运肯定不如小猪那样乖顺,拼了命地疯狂挣扎。
奈何田啬夫们人多力量大。
按头的按头,按脚的按脚。
哪给它挣扎的余地?
于是,现场的惨烈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大猪悲恸哀嚎之声真是闻者落泪,见者惊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折磨也太惨绝人寰了吧!
随着手术的进行。
林胡人的眼神好像变得如那头被骟的大猪一般,清澈无比。
带着不得不向命运妥协的无奈。
众人齐齐看向二凤所在的位置。
他们以前怎么敢质疑长公子不公?!
要不是长公子拼命压制着这群变态,现在被噶的还不知道是谁!
公子,你就是我们的保护神!
他们一定要再乖一点,千万不能惹公子厌弃!
弱小,可怜,又无助。
经此一役,嬴琮彻底在九原站稳脚跟。
再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半大孩子。
中原人民爱戴他,草原人民敬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