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冒顿干掉察罕不久。
大帐之外忽然传来喊杀之声。
不一会有传令兵前来禀报。
“后半夜白羊人发起突袭强攻,意图突破我军封锁防线。”
这本就在冒顿的计划之中,倒也没太惊讶。
“使者情况如何?”
传令兵顿了一下才说道:
“被对方枭首了……”
冒顿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次,苏力德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冒顿并不知道,这个族老是典型的政治骑墙派。
当年苏力德父亲还在时,这个人就和大单于眉来眼去。
部族的利益在他眼里不过是换取自己荣华富贵的筹码。
甚至父亲的死和这个人也脱不了干系。
这样一个人,这个时间点,还以说客的身份出现,不是用来祭旗的最佳人选吗?!
传令兵咬牙切齿:
“白羊真是欺人太甚!太嚣张了!
“丝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攻入对方营地的时候,就看见兰氏残兵的尸体堆上插了一杆长戟。
戟上挑着使者的人头。
就那样高高的悬挂着。
这不是赤裸裸打他们所有人的脸吗?!
冒顿丝毫没在意一个小兵的牢骚话。
对方越是表现出凶残,强势,就越有可能说明他们是强弩之末。
他漫不经心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已经退到山谷中了吗?!”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们没往西走,而是朝东侧突围了!”
冒顿原本还半坐在地上,抱着察罕“伤心欲绝”。
闻言,整个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拔高:
“你说什么!!!”
冒顿大吃一惊。
“他们已经断水,带了那么多拖油瓶,往东不是自寻死路吗?!”
“白羊逃走的时候,没有带牧民……”
白羊那些家伙真是可恶。
他们悄悄撤走,只留了尸体营垒阻挡骑兵。
等我们的人冲到近前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士兵早跑了。
余下的全部是些普通牧民。
“千骑长请示您,这些俘虏如何处理?!”
“让他看着办!”
冒顿没好气说道!
眼见着诱饵都要跑了,哪里管得了俘虏!
这会儿更顾不上演什么兄友弟恭了。
将察罕往地上一扔,交代了亲卫两句,便急匆匆站起身。
从一旁马厩里拉过一匹马,抓起武器,翻身上马,便往战场上赶!
同一时间,白羊和东线包围他们的敌军已经干上了。
这边负责的千骑长以为还是像前几次一样,是试探性攻击。
也没当回事。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包围白羊部落的守军哪里最薄弱!
明面上西边才是真正的生门。
就算攻击他们,也是佯攻。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千骑长的预料。
白羊的弩箭像不要钱一样朝他们射了过来。
大面积的火力覆盖,让他们这个千人骑不堪其扰。
人员,马匹闪躲不及,纷纷中箭。
他们这边的弓箭手也在反击。
弓箭的射速虽然快,但远不如弩箭的威力大。
再加上白羊人都穿了盔甲,两边的战损情况大不相同。
紧接着,白羊人借着箭矢射程的掩护,一鼓作气冲入阵中,开始大混战!
匈奴众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已经让敌军杀入阵中。
此时正是后半夜。
月黑风高。
混战在一起的两拨人,瞬间分不清敌我。
秦军铠甲因为生产工艺,用了髹漆进行保养,整体看起来呈现玄黑色。
这更增加了白羊的夜战优势。
尤其是此时,白羊人数明显居于弱势。
和敌人短兵相接之时,正在马上互砍的两人,敌我难辨,旁边的众人不敢上前帮忙。
他们只好纷纷后退。
以免伤及自己人或者被自己人误伤。
一时间,敌人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
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对于军队指挥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叱奴野索性让人收起旗帜,登上擂鼓车,亲自击鼓鼓舞士气。
激昂的鼓声在旷野中响起。
鼓点之声时而保持固定的节奏,时而变得密集如雨。
白羊族人听着鼓声变化传递出的信息,积极的变换队形,向中间靠拢。
这个时候军队训练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白羊人因为经常和朔风营的人配合练习,协同作战,对于军阵变化也能很好的掌握。
此时,白羊军队整体呈现一个锥形。
牢牢的把叱奴野保护在其中。
同时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将敌人的防线撕出一个大口子。
苏力德便是这柄锥子的锥头!
他带着亲卫一马当先往前冲,手中的大戟被舞的密不透风。
将一个又一个拦路的敌人挑翻马下。
随后是成百上千的马蹄滚滚而过。
掉下马的人在难有生还的机会!
苏力德被冒顿阴了一手,心里残存的那点对草原的羁绊快速消弭于无形。
想让部族免于兵祸的愿望彻底落空。
世界观崩塌。
此时心中的愤懑抑郁已经快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就像是个被压抑久了的火山。
把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全部发泄给敌军!
恨不得将冒顿的银狼旗折下来,一寸一寸撕碎!
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替换成冒顿的脸——
那个把兰氏带上绝路的疯子!
苏力德不是个狠人。
也不愿意当个狠人!
却被逼着,不得不成为一个狠人!
他此时也成了一个疯子,所有挡路之人都成了他的戟下亡魂。
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砍杀!
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一个敌军百骑长仗着勇武成功杀到苏力德面前。
趁其不备,三个人夹击苏力德。
苏力德硬拼着胳膊上挨了他三刀,成功击杀另外两人。
转头对付他,动作都没有丝毫迟滞。
要不是错身时,自己的手背擦过对方的胳膊,传来的那种黏腻感,他都怀疑对方没有受伤!
血流不止,却好像没有痛觉。
这真是自己能够战胜的敌人吗?!
生死相搏,一瞬间的胆怯便已足够致命!
苏力德抓住这个破绽,快速砍下了这名百骑长脑袋!
前军成功突破防线。
左右两军继续扩大战果,将这个口子越撕越大。
只要有一个点被突破,后面将是防线的全面崩溃。
战争是暴力的艺术。
无论是募兵练兵还是兵法奇谋,最后的终极目的便是摧毁。
消灭敌方的指挥中枢。
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中原的土地上,打了几百年的仗。
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大秦的虎狼之师,毫无疑问是当世最强。
白羊跟着秦国最精锐的朔风营,自然也学到了一点皮毛。
说到歼灭战,匈奴人和秦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