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不是给兰氏做嫁衣而是建设自己家乡,林胡首领立刻喜笑颜开、动力满满。
他甚至不需要二凤督促,自己便想方设法跑通了上将军的门路。
求上将军给他们留下些工师戍卒。
自从内附之后,林胡首领也算是开了眼了。
阡陌纵横的整齐田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同样的土地,为什么秦人便能种出粮食,他们只能挖野菜?!
居延的条件也不比九原那些地方差多少,应该也能产粮吧?
就算可耕地少点也没关系,总比没有强。
林胡首领要求不高。
可现实的问题是,部族没人会种地。
没关系,他们不会,秦人会呀!
想通了这一切的林胡首领,立刻开动脑筋,求上将军留部分戍卒和他们一起守卫居延。
说好听点是驻守,实际上林胡首领是看中了他们的种地技能!
趁着秋冬把地开垦出来,明年春天他们也是有自己耕地的部族了!
春耕秋收,他们便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有了粮食,便不再需要惧怕寒冬。
林胡首领谋划的更加深远。
一旦开始种地,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迁徙,做不到来去自如。
到时候冬天饿急眼的匈奴人,保不齐就会来他们这儿打秋风。
他可是太了解对方了。
骑兵机动性强,抢了就跑。
你追吧,费时费力还捞不着好处。
你不追吧,他时不时给你来一下子,让人不胜其烦。
巍峨的长城、耸立的要塞,都是好东西呀!
搞!必须要搞起来!
在得到长公子的暗示后,林胡首领立刻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
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居延建设事业中来。
安排好居延的留守人员,蒙恬和二凤开始返程。
原本他们应该等收到朝廷诏令,明确朝廷对居延的态度之后,再返程。
可大军在外,每一日的粮食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冒顿已经远遁。
匈奴遭受重创,暂时无兴兵之能。
他们在此逗留便没了意义。
于是,留下少量人手留守,大部队班师回朝。
白羊和林胡,也有不少人跟秦军一起返回。
他们需回去和族人说明情况,避免族人牵挂担忧。
要是出塞一趟,林胡和白羊一个人也没回来,保不齐那些草原人该脑补出什么阴谋论了。
质疑不满都是轻的,严重了甚至会出现反叛。
同一时间,九原城。
王离收到咸阳急件,便开始着手军队集结、粮草军械调运、马匹征集工作。
嬴菽注意到近来城中不同寻常的调度情况。
郡守、郡尉不在城中,可九原的邮驿文书异常繁忙。
他感到一丝不安。
看了一眼兄长,嬴琮还在屋中和宛如小山一般的竹简较劲。
除了他压给兄长的工作,嬴琮还要处理水工们的文书,以及司空颇和各地田啬夫寄给兄长的私人信件。
嬴菽抿唇,没去惊扰他,而是去正厅找母亲。
王葭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眼睛下方泛着淡淡的乌青。
嬴菽行礼之后,说道:
“母亲,父亲和大军已经走了快二十日了吧。”
王葭强打起精神笑道:
“怎么,几日不见,想父亲了?”
嬴菽面色带着一丝忧虑:
“陛下兴兵,可是塞外战事不顺?”
王葭讶然:
“谁告诉你的?!”
王离离开九原城,连她都许久没见。
菽儿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嬴菽没回答王葭的问题,只认真看着母亲。
王葭挤出一抹笑,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安慰道:
“你父亲手下精兵猛将多不胜数,不会有事的。”
同一时间,始皇帝的使者,带着陛下的诏令出高阙塞,直奔蒙恬大军而去。
为了赶时间抄近道,使者在白羊的向导指引下,踏入了茫茫大漠。
同一时间,二凤和蒙恬战事大捷的文书,也刚跑到这里。
大漠广大,二位使者错身而过,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秦军返程,行军速度不算慢。
虽然没有作战目标,但众人归心似箭,脚程并不算慢。
他们等着回家收麦子呢,晚了粮食可都掉在地里了!
如此三日之后,始皇帝的诏书终于传到二凤手上。
“诏令骑兵都尉扶苏即刻回咸阳?”
二凤对着这封莫名其妙的诏书,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按照原本的历史时间线,还没到赵高矫召的时候吧!
可这大军在外,忽然把将领叫回都城是什么操作?!
算算时间,匈奴退兵的消息还没传到咸阳呢!
二凤打量起眼前使者。
单骑一使。
让人怀疑!
终于传完旨意,使者也顾不得形象,抱着水囊便开始吨吨吨喝了起来。
天知道他这一路来都遭遇了什么!
他和侍卫向导失散,差点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该死的沙漠里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陛下传旨了,穷山恶水没少去。
但是这么恶劣的环境还是头一遭见!
那些匈奴人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
二凤狐疑道:
“陛下忽召扶苏回京,可是京中出现什么变故?!”
听到长公子发问,使者这才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角。
他将水囊盖子盖上,却抱着不撒手。
回道:
“公子有所不知,太史令观察到天象有异。
“陛下担心您在塞外不安全,才召您回京。”
天象?
对,史书上有记载。
秦始皇三十六年,荧惑守心、陨石刻字、沉璧复返三件大事。
二凤皱眉。
这不对啊!
天象有异,让大军班师回朝就行了。
为什么特意把他叫入京中……
二凤在心里阴谋论了一番。
将领离开军队,便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是处理叛将代价最小的手段。
二凤仔细思量自己一直以来的所有决策。
小心谨慎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没有任何威胁或挑衅皇权的举动。
他哪里知道。
始皇帝对朔风营一直以来轻骑突进的作战风格了如指掌。
陛下十分担心,自己儿子一个没看住,就跑到草原上耍一圈。
万一要是阴沟里翻船了呢?!
荧惑守心的糟糕天象,不得不防!
“使者可知,陛下对朔风营是何安排?”
二凤继续试探道。
使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他将知道的事情告知长公子:
“陛下已遣王离将军,统步骑十万,不日将出高阙塞,以迎公子与上将军凯旋。”
!
二凤震惊了,这是怕自己不交出兵权,留的后手?!
十万人?!
要不要这么谨慎!
这也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