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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60章 商君之法-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60章 商君之法
    始皇帝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也有自己的见解。

    “自商君立制以来,秦以军功定爵秩,以战绩定黜陟,四海官吏,升免进退,一决于战功。

    “六国旧族,身无寸功,未践行伍,未历矢石,素无汗马之劳。

    “安可滥授官吏之职?

    “若无故拔擢无功之徒,置沙场浴血、捐躯赴战之士于何地?

    “是寒将士之心,挫征戍之勇,大失公允。

    “且商君之法,乃秦立国之本、强国之基。

    “一旦破例任用旧贵,便是动摇国法。

    “后患无穷,断不可行!”

    始皇帝大手一挥,就给二凤的建议堵的死死的。

    二凤舔了舔下唇。

    您老人家不是法后王派吗?

    什么时候开始遵循古礼了!

    军功爵制确实让大秦一统天下,可也是大秦二世而亡的罪魁祸首。

    二凤说道:

    “商君曾言‘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

    “商君立法,重耕战、严刑赏,以强兵富国为要,故秦得以兼并六国,一统宇内。

    “然其术长于乱世,短于承平;利于征伐,不宜安世。

    “方今海内已定,干戈初息,已非商君之时!

    “黔首只求安居富庶,厌久战之苦。

    “若仍峻法苛束、专任军功,不变其制、不易其术,

    “以乱世之律,治太平之民,

    “难免刻薄过甚,难安天下人心。”

    商君自己变法的时候就说过:治理国家没有一成不变的方法,只要利于国家,不必拘泥古法。

    夏、商、周三代礼制各不相同,却都能称王天下;春秋五霸法度互不沿袭,依旧可以称霸诸侯。

    有智慧的人制定法度,愚昧的人只会被法度束缚制约。

    贤能的人革新礼制,庸碌无能的人只会被旧礼制拘泥捆绑。

    这说得多好啊!

    “妄言!!!”

    始皇帝简直要被气死了。

    扶苏不仅想变革祖宗之法,居然还敢拐弯抹角说自己是愚者庸者。

    始皇帝抄起桌上的玉璧,就准备往扶苏身上砸。

    拿起又放下。

    他抓起扶苏的礼单,团吧团吧就往扶苏脑袋上砸去!

    玉璧太贵重,还是重要证物,不能砸坏了。

    才不是怕扶苏受伤!

    始皇帝由觉得不解气,他唰的一下站起身,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走动,腰间配饰竟然发出玉石碰撞的叮咚之声。

    帝王的端庄威严,早就不知道被始皇帝扔到哪去了。

    他现在就想打孩子。

    始皇帝指着二凤骂道:

    “虽天下初定,然六国余患未除,奸宄未息!

    “若轻改旧制,宽法弛纲,必致法度涣散、人心怠惰。

    “军功定爵、以功授官,使人人知奋进、举国皆有准绳,此制至公至正。

    “今欲轻言变革,舍百年成法,徇一时姑息之论,废耕战之规、乱爵禄之制,乃祸乱之源!”

    军功爵的弊端难道他始皇帝看不出来?

    用的着扶苏这个小子说?

    他刚统一的时候,就尝试借用王道礼制,修正法家的霸道。

    主动接触儒家、保留博士、行泰山封禅,短暂试探过 “内法外王”。

    当时帝国刚统一。

    诸多礼制、祭祀、巡狩仪式,都要咨询齐鲁儒生。

    封禅本身,就是上古王道圣王的专属礼仪,是儒家推崇的“受命于天、圣王治世”的核心象征。

    他能主动去泰山封禅,就是想借用王道正统性,给大一统帝国背书。

    可结果呢?

    儒生们不仅没有帮助自己达成政治目的,反而指手画脚,妄议朝政。

    更是公开主张复古分封、效法周制!

    王道宽政、松弛管控,只会迅速导致复辟分裂。

    天子震怒,长公子也只能老老实实撅着屁股,端正地跪着。

    二凤五体投地俯趴在地上,事实上内心并无多少恭敬之心。

    他不认为自己的主张有什么问题。

    嬴政气得想用荆条抽人。

    但他刚才在扶苏觐见之前,已经将大殿里的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

    这会儿连个递工具的人都没有。

    也幸亏如此,没有人看见他俩的激烈争吵。

    这会要是叫人进来,势必将二人的矛盾暴露无疑。

    嬴政被气得头晕目眩,扶着脑袋,下意识后退一步。

    二凤虽然趴着,但始皇帝的一举一动哪里逃得过他的耳朵。

    立刻注意到陛下的异常。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环抱着始皇帝的后背,高声道:

    “来人,传夏无且!”

    他说着,就赶紧扶着陛下前往一边的席垫边上,坐下休息。

    始皇帝还在气头上,哪里肯坐,宽大的袍袖一甩,就想把二凤推开。

    本就精于武艺的公子,又正值壮年,岂是轻易能推开的。

    二凤半推半就就把始皇帝成功拉到席垫上坐下。

    他扑到陛下怀里,恳切道:

    “是儿愚妄失度,妄议国法,不知时务轻重,出言无状!

    “儿年少识浅,未达天下大计,不该肆意妄论朝纲!

    “万望父亲莫再动怒!

    “盛怒伤身,万万不可!

    “倘若因儿愚昧之言,有损圣体,儿万死难辞其咎!”

    二凤说的情真意切,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和后怕。

    他和始皇帝只是政见之争,并不想真正伤害他。

    嬴政显然对成年儿子这样直白的情感表达不太适应。

    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他略显局促将人从怀里扒拉开。

    “朕无事!

    “让夏无且不必来了。”

    忽然宣太医来一趟,列位臣工又该揣测他的健康问题了。

    二凤当即不愿意了,怎么能讳疾忌医呢!

    想想离始皇帝驾崩也就一年的时间,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病灶了。

    长公子当即抓着陛下的袖子,正色道:

    “父皇不宜避忌身疾。

    “纵平日起居无恙,亦当时时传太医,诊视脉息,以护龙体安康。”

    不就是担心有心之人借着皇帝生病搞事吗?

    天天都看太医,别人不就不知道你生没生病。

    二凤连理由都给始皇帝想好了。

    始皇帝并不是真的生病。

    也不担心别人的窥视。

    他不想和二凤纠缠夏无且来不来的问题。

    始皇帝握着二凤的手,正色道:

    “往日朕曾问尔郡县之论。

    “尔欲更商君之法,秦之郡县旧制,尚可行乎?又如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