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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20章 西王母之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0章 西王母之邦
    等朝臣都离开了,嬴政问二凤道:

    “蒙恬所奏,卿似有异乎?”

    二凤点头道:

    “騊駼数过三角城,大翕侯明知其与秦通,犹敢袭其商队,此公然轻秦也。

    “若不问,何以慑西域?”

    西域?

    嬴政蹙眉思考。

    之前嬴琮给他提过,在陇西往西过了月氏还有数十个小型邦国。

    这些地方风俗习惯不与秦同。

    倒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嬴琮不知道从博士书库的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一本《穆天子传》。

    这是一本兼具史书、地志、神话传奇色彩的故事书。

    记录了西周第五代天子周穆王西征的故事。

    周穆王一路行经黄河、河套、河西走廊,途经数十个戎、狄部落、方国,最终抵达昆仑之丘,到达西王母居住的瑶池。

    书中详细记载了各地的山川、河流、物产、部族风俗及距离里程。

    还有沿途各国君主与穆王建立邦交的过程。

    在书中,西王母是西方部落女首领,人间君主,有自己的国土、子民。

    嬴政日日勤政,哪有时间看杂书。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书库里还藏着这样一本书。

    大秦立国,一直想的就是东出。

    秦国尊崇中原礼乐文明,希望获得中原诸侯的认可。

    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西边。

    陇西地区除了秦人,还有戎、羌、义渠等杂胡聚居。

    秦统一之后,将疆域拓展到洮河一线,在沿线修建城池,抵御戎狄的袭扰。

    过了洮河再往西,有许多连绵不绝的群山。

    那边并不是肥沃适宜耕种之地,同时还有居无定所的羌人时刻捣乱。

    因此西向,并不是大秦的发展重点。

    但扶苏似乎很重视这片区域,还提前派出商队在此地行商。

    能行商,就说明有可以交换的特殊物产。

    并不是单纯的贫瘠之地。

    嬴政问道:

    “然则汝意当何如?”

    他倒是有点好奇扶苏要怎么处理。

    秦对月氏并不熟悉。

    况且他们中间,还隔着许多散居的游牧部族。

    发兵直接攻打显然不现实。

    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虽然,按照嬴琮的说法,拿下河西走廊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始皇帝可不会为了只有半数的胜率,去进行消耗巨大的远征。

    月氏敢对商队下手,也是笃定大秦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劳师动众。

    二凤直接说道:

    “依属国都尉言,居延诸胡,人众且贫。

    “边粮不继,彼必自谋生路。

    “我若许以师期,使之自便。

    “彼必将择近者,取月氏而食也。”

    嬴政点点头。

    扶苏的意思是,自己只需要给白羊和林胡开战动手的许可,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确实是个零消耗的以夷制夷之策。

    始皇帝和长公子还不知道,苏力德已经钻了秦律的空子,抢先一步,把仗都打完了。

    他还抢了大翕侯的宝库,计划过几天进贡天子呢。

    嬴政问道:

    “此谋可雪耻,然不足扬威!

    “何以使月氏畏而不敢复犯?”

    二凤无语,威势和面子对始皇帝来说至关重要啊!

    他面无表情回道:

    “欲令月氏畏,非痛剿不可。

    “宜发精骑,夜袭其庭,斩其渠帅,焚其畜积。

    “然后遣使告于诸胡:犯秦者,虽远必诛。

    “如此,则月氏胆寒,他族亦不敢动矣。”

    始皇帝瞪着扶苏,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嬴政的气场明显低沉下来,这小子居然明目张胆嘲讽他!

    二凤清了清嗓子,立即改口,正色道:

    “劳师远征劳民伤财,乃下策也。

    “宜先遣使至月氏,令缚大翕侯,谢罪。

    “若彼仍冥顽不从,则选募精锐,令白羊、林胡助之,以兵威慑。”

    君子先动口后动手。

    即使要打也要以最小的代价去打。

    嬴政点头。

    姚贾已经好几次请旨要出使草原。

    如今匈奴王庭的乱象,有他一份功劳。

    正好让他走动走动,这次就派姚贾去月氏。

    始皇帝提到姚贾,倒是给二凤提了个醒。

    二凤沉声道:

    “月氏可以先礼后兵,但此时正是除掉匈奴的最好时机。”

    大秦北方草原共有三大势力。

    月氏居于西边,占据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水草丰美,还有不少可耕地,能够产出粮食。

    东胡居于东边,主要活动区域在蒙古高原中东部、辽东辽北区域。

    自然条件更优越。

    东胡以东,还有善于种植和渔猎的扶余和肃慎。

    因此三国之中,匈奴最弱,被东胡和月氏左右夹击。

    更惨的是,匈奴离秦国的政治中心太近。

    又因为他们的游牧经济极不稳定,经常来秦国边境劫掠。

    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不可能放任他们时不时的挑衅。

    因此统一之后,始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匈奴人从河套地区赶了出去。

    他还修筑修了长城,彻底堵住了来去如风的匈奴人。

    河套是匈奴人手里少数可以出产粮食的地区。

    失了河套,匈奴的实力大打折扣。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就是这个三面受气的草原部族,却一路逆袭,成为第一个统一草原的政权。

    这和冒顿的军事和管理才能脱不开关系。

    历史上冒顿吞并东胡就是在鸣镝弑父这件事之后不久。

    史书上记载,冒顿自立为匈奴单于后,东胡自恃强盛,屡次向匈奴索取财物、人口,轻视冒顿。

    而冒顿一直都隐忍示弱,麻痹对手,直到东胡放松警惕,一击毙命。

    第一次东胡索要千里马。

    匈奴群臣一致反对说,宝马是国宝,不可给予。

    冒顿却说:“奈何与人邻国而爱一马乎?”

    遂将千里马送给东胡。

    第二次东胡得寸进尺,索要单于阏氏。

    左右大臣震怒,请求出兵讨伐东胡。

    冒顿依旧劝阻众人:“奈何与人邻国而爱一女子乎?”

    他把自己喜爱的阏氏送给东胡。

    东胡人彻底放松戒备,不再防备匈奴,朝野上下骄纵轻敌。

    第三次,东胡使者索要两国边境上千里无人居住的大片荒地。

    匈奴大臣出现分歧:有人说荒地无足轻重,可以给;有人坚决反对。

    冒顿勃然大怒:“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之!”

    他当即斩杀主张割地的大臣,集结全国全部骑兵,连夜奔袭东胡。

    东胡因连续两次索取成功,毫无防备,军队散漫、边境不设斥候。

    冒顿率领匈奴铁骑突然杀入东胡腹地,一战大破东胡主力,斩杀东胡首领。

    这种做法其实很好理解。

    刚开始匈奴内部不稳,冒顿主要精力放在对内巩固统治之上。

    对于东胡当然是妥协迷惑为主。

    等内部整肃干净了,他急需一场胜利给新团队带来信心,自然选中东胡这个已经放松警惕的肥肉。

    二凤也和冒顿交手过几次,其能力不可小觑。

    如果不是秦军装备精良,后勤保障完备,仗不可能打得这么顺利。

    二凤认为,冒顿单于的军事指挥能力不在自己之下。

    此时正是趁其羽翼未丰,一举消灭之时。

    始皇帝十分诧异地看了二凤一眼。

    扶苏对战争的态度一贯非常谨慎。

    即使已经获得优势,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及时和谈止战。

    他退兵非常果决,甚至从不将战争规模扩大。

    几次对匈奴动手都是隐忍而克制,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而且实际战争消耗并不大。

    扶苏显然很清楚秦国现今的财政状况。

    供养蒙恬的三十万边军都已经是举全国之力了,哪有财力物力支撑大规模的远征?!

    如今东南各个郡的统治岌岌可危,逃役的亡人数量与日俱增。

    偏偏那边距离帝国心脏太远,实际情况并不明确,始皇帝也无法直接下诏让郡兵镇压。

    现在,没什么事情比东巡更重要。

    始皇帝皱眉看着太子,似乎对他轻言战争十分生气。

    太子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想着造福旧部,急着给上将军送战功吗?!

    显然在始皇帝的脑海里,从来不认为秦军远征会失败。

    始皇帝不是预言家。

    他也预料不到,匈奴将出现一位百年不世出的雄主。

    但他知道,放着强大的东胡和月氏不管,趁机消灭匈奴,显然不是什么好计策。

    秦军不可能长久在草原驻足。

    仗打完了,必然还会撤回中原。

    到时候,没了匈奴,它的草场最可能直接被东胡吞并。

    反而会给大秦培养出一个更强的对手。

    嬴政心里不是滋味。

    扶苏久居九原,熟悉边事,显然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唯一的可能,他想给九原的旧部谋军功!

    如果打匈奴,有高机动性、熟悉草原地形、且多次和匈奴人交过手的朔风营,首当其冲!

    甚至,扶苏是利用战争,培养旧部,趁机揽权!

    嬴政并不介意扶苏培养自己的势力,但若因此损害君主和国家的利益,就另当别论了!

    嬴政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问道:

    “汝欲对匈奴动兵?!”

    二凤敏锐地察觉了他语气中的变化,也跟着皱了皱眉,刚刚明明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二凤不管始皇帝在想什么,直言道:

    “臣尝与冒顿战。

    “彼纵处大不利,部伍未尝散。其治军有方,士众咸服。

    “吾闻匈奴之制,军政一体,其所以驭军者,即所以驭民者也。

    “今宜乘其羽翼未丰,尽诛灭之。若纵之坐大,为塞北之主,则悔之晚矣!”

    嬴政似笑非笑问道:

    “孰可为将?!”

    如果太子自荐领兵出征,那他今日高低得把扶苏胖揍一顿。

    太子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想插手军权,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二凤不知道始皇帝现在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徘徊,他回复道:

    “云中郡守李信!”

    谁?

    李信?!

    始皇帝明显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太子会举荐了这么一个人。

    嬴政轻笑一声。

    太子可真敢想。

    要知道整个大秦,最痛恨昌平君的人,非李信莫属。

    自己这个皇帝伐楚失败,尚可以换将,重整旗鼓继续打。

    李信可是被钉在耻辱柱上,再没有改正的机会。

    那他对和昌平君有血缘关系的扶苏,会抱着什么心态?

    嬴政忽然觉得很有趣。

    他有此一问,本意是试探。

    嬴政根本不想在此时出兵。

    如果太子想自己领兵,则说明他意欲掌控军权,嬴政会忌惮。

    如果太子推荐蒙恬出征,则说明他意欲交好手握重兵的将领,嬴政会不悦。

    可现在,太子推荐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李信。

    嬴政确实有意培养年轻将领,制衡蒙恬的军权。

    这种愿望,在赵高死去之后,更为迫切。

    他忽然就对扶苏建议对匈奴用兵的事情没那么生气了。

    嬴政郑重道:

    “今年以来岁星逆留,荧惑守心,奸人托天变以惑众,黔首莫不震恐。

    “且望气士累奏,东南有天子气,日益昌炽。

    “朕拟于年后东巡,此事刻不容缓。

    “东南诸郡,民多不服,郡兵亦不可恃,郡守之令每为所梗。

    “非使彼辈亲睹王师之威,无以慑其邪心而安反侧。”

    嬴政详细给他解释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以及这样做的原因。

    这也是近来嬴政一直的做法。

    帝王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嬴政不放过每一次教学的机会。

    他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二凤,继续说道:

    “今不可伐匈奴。

    “兵事难测,万一有失,朕不在咸阳,倘再生变,于汝监国,实巨艰也。”

    二凤都要被气笑了。

    谢谢您老人家还愿意一心为我考虑!

    始皇帝宁可劳师动众去东巡,都不愿意减税赋省徭役。

    二凤尽力劝了,也没劝动。

    始皇帝不仅不听劝,还把他臭骂一顿,说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人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废分封,设立郡县,天下数十郡、上千县,各级郡守、县令、尉官、吏员全部由中央发放俸禄。

    而在先秦分封时代,诸侯大夫靠封地自给,中央几乎不用养官吏。

    庞大的官僚集团是一笔巨额的固定支出。

    连年征战,中原、关东大量城池、农田损毁,需要调拨钱粮修复城防、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