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沉默了会儿，说：“又不是没见过。”
公仪沛乞求道：“云云……真的不行……”
这次不一样。
他太丑了。
徐云靠着门板坐下，“那你陪我坐一会儿。”
“好。”
公仪沛小心地收拢足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挨着门坐下。
徐云从兜里掏出瘦瘦的一条蛇。
现在的姬淡盘起来像一坨风干的大便。
她把姬淡抱在怀里，靠着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虚空发呆。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又沉又缓。
阿萨尔从边上走出来，蹲下将睡着的徐云抱起。
公仪沛轻声问：“云云的身体还没恢复吗？”
阿萨尔也轻声回复：“精神力的过度消耗损伤了她的身体，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阿萨尔看了眼门缝，说：“你也别强撑了，去休息吧。”
说完，阿萨尔转身抱着徐云回到房间。
徐云本来就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又强撑着身体去看望了受伤的伴侣。
现在精神稍微放松些，身体就自动修复起来了。
徐云这次睡得时间比中午那次更长，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姬淡被阿萨尔从她兜里摸了出来，放到旁边的枕头上。
他还在睡。
徐云没有打扰他，和阿萨尔一起吃了晚饭，就待在书房里处理工作。
大战刚结束，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阿萨尔接手了米哈伊尔之前的任务，已经提前帮徐云处理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文件。
但是还有些文件是要向导亲自处理的，比如说要递交到中央白塔的向导专项履职述职。
阿萨尔原本想帮她撰写，但是向导和哨兵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体系，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只能由徐云亲自执笔。
徐云也是第一次写这玩意儿，她不会写。
只能临时问阿弥丝要了个参考模板，根据这次的情况进行修改。
好不容易写完，将文件发送到中央白塔，徐云长舒了口气。
阿萨尔给她端来茶水。
徐云喝了一口，见阿萨尔一直看着她，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阿萨尔拿出一本图册递给她，“云云，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什么意思？
徐云愣了下。
见她不接，阿萨尔按下心中的颤抖，尽量用冷静的声音和她说明事情的重要性。
“你现在的伴侣一下损失了那么多，必须尽快找新的填补。”
徐云现在的伴侣能用的就他和姬淡、公仪沛三个，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
阿萨尔不敢去想。
米哈伊尔不在了，他要把徐云照顾好，保护好。
他知道，在徐云的几个伴侣中，除了有名无实的邢路和卢格，徐云对他的感情最淡。
徐云正沉溺在悲伤之中，现在和她提这个事情，只会让徐云更加厌恶他。
没关系，那样最好了。
阿萨尔在心中轻轻地对自己说。
厌恶他吧，向导就不应该在伴侣身上投入太多的情感。
不然分别的时候只会更加伤心。
阿萨尔深深垂头，不敢看徐云的眼睛。
书房内一片死寂。
阿萨尔的心跳逐渐激烈，几乎盖过了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他感觉手中的图册被徐云接过，接着是徐云冷淡的轻斥：
“阿萨尔，跪下。”
阿萨尔扑通一声跪下。
“抬头。”
阿萨尔垂着眼，抬起头。
徐云摘下他的眼镜，问他：“你很害怕？”
阿萨尔略微点了下头。
“怕什么？”
阿萨尔抿着嘴唇，没说话。
徐云翻了一下，合上图册放到书桌上。
阿萨尔抬起眼睛，声音急切：“不挑几个吗？”
徐云没答话，只低头看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低头凑近看。
阿萨尔心中一跳，赶紧垂下眼皮。
白天的时候徐云就注意到了，阿萨尔的眼睛似乎有点问题。
现在凑近一看，越发明显。
乍一看没区别，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阿萨尔右边的瞳孔不会变化。
徐云摸上他的眼睛，伸手将他的眼皮扒拉开。
“义眼？”
阿萨尔见瞒不住了，只能轻轻点头。
徐云想问他为什么不用治疗舱，还没问出口，就明白了。
他只是眼睛瞎了一只，受的伤没有危及性命，现在这种情况，治疗舱哪里能轮到得到他。
“为什么不说？”
阿萨尔低头。
没什么好说的，他的伤势并不严重，说出来只会让徐云更加担心罢了。
徐云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对不起，阿萨尔，是我忽略了你。”
阿萨尔眼眶湿润。
徐云的声音沉静而温暖：“阿萨尔，为什么害怕？”
阿萨尔犹豫着，低声说：“我又惹您厌恶了。对不起。”
他也向徐云道歉。
徐云像拍小狗一样，拍拍他的脑袋：“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厌恶你。”
徐云轻轻叹气，“这几天辛苦你了。”
家里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一看就是阿萨尔的功劳。
徐云很难想象，阿萨尔是怎么忍着身上的伤痛，带着一只失明的眼睛，把家里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还原的分毫不差的。
“阿萨尔，你是我最棒的小狗！”
徐云夸奖他。
阿萨尔再也忍不住，伏在徐云的腿上，肩背颤抖。
徐云感觉腿上一阵温热的湿意。
阿萨尔哭了。
徐云安静地抚摸着阿萨尔的长发，没有说话。
阿萨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徐云：“你真的不讨厌我吗？”
徐云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这句话落在阿萨尔的心头，让他难以抑制地心生欢喜。
但是他又感到难过。
“你可以不用那么喜欢我。”
太喜欢的话，以后他走了，徐云也会像现在这样伤心了。
他不想她伤心。
徐云搞不懂他的脑回路，顺着他的话说：“嗯，好，只有一点点喜欢。”
阿萨尔这下高兴了。
“那伴侣哨兵……？”
徐云揉揉他的脑袋，给了句准话：“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