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莹白纤长的手掌划过水波，自下而上拢上来，将这条小丑鱼捧在手心。
艳丽的红色卷发如同水草一样，铺天盖地覆上来，柔软地在水中招摇。
阳光从头顶的水面射下来，正好打在头顶。
一张漂亮得惊人的面孔从红色水草中浮现，五官清灵隽秀，幽绿的双瞳湿漉漉的，在随着海水晃动流淌的阳光下，显得如梦似幻，美得很不真实。
像海中的精灵。
卢格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在腰腹处衔接着月白色的鱼尾。
鱼尾在水波中泛出粼粼光泽，如同薄纱一般。
他轻轻摆动鱼尾，低着脑袋，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吓到您了？”
徐云躺在卢格的手心，呆呆地吐出三个泡泡。
见徐云没反应，卢格更担心了。
他捧起徐云放到眼睛前，仔细观察。
徐云发了会儿呆，再回神就对上一双西瓜一样大的眼睛。
她：……要有巨物恐惧症了。
徐云：“离我远点儿。”
“哦。”卢格往后仰了仰脑袋。
现在好了，徐云不仅看到了西瓜一样大的眼珠子，还看到了柚子那么大的鼻孔。
徐云：“……你还是凑近点儿吧。”
“哦。”卢格乖乖凑近。
徐云吐着泡泡，问他：“你恢复了？”
卢格摇头，漂亮的嘴唇微微扬起，笑得有些羞涩：“没完全恢复，但是可以稍微变化一下形态了。”
这是今天凌晨送到的药剂，注射后，能稍微有点人样。
虞休是第一个注射的。
第二个就是卢格。
想到这里，卢格期待地看着徐云，问：“我这个形态漂亮吗？”
因为只有卢格注射药剂后，看起来形象不错。
所以米哈伊尔他们特意让他去给徐云制造惊喜。
也不知道向导喜不喜欢。
“……”徐云沉默了一下，摆了摆尾巴，实诚地说：“漂亮的。”
虽然她只看到了放大的眼睛和鼻子，但也不能否认卢格的美貌。
卢格抿着唇笑起来。
徐云问：“他们都和你差不多？”
卢格表情迟疑：“差不多……吧。”
和他一样都只能变半边。
徐云稍微明白了。
经过卢格这么一说，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早上虞休还和她打招呼来着。
但是虞休没变成人形，多半是因为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
卢格捧着徐云往海面游去。
这里的深度不到三米，卢格现在站直了从头到尾就超过了两米。
他鱼尾轻轻摆动，很快就破开水面。
徐云被他捧在手心，放在水里。
见徐云直挺挺地漂在水里，身体随着海水的流动不断转圈。
卢格轻声提醒：“您的尾巴动一动，不需要太用力，轻轻的……对，就是这样。”
“小方向转弯时，要动动胸鳍……对，就是这两个。”
徐云跟着卢格的教学，学会了使用鱼鱼方向盘。
卢格见她基本掌握要领，便稍微打开双手。
徐云顺着缝隙游出去。
……
游泳课上了没多久，徐云游到岸边，看到公仪沛朝她招手，手里还举着冰激凌。
她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她的冰淇淋！
这么久了，不会化了吧？
小丑鱼摆动着尾巴朝公仪沛冲去。
卢格下半身还是鱼尾，不敢太靠近岸边。
他给公仪沛和阿萨尔指了指徐云的方向。
见他们走过去，在水里一捞，捞起一只小白猫。
这才放心地往水里沉去。
公仪沛用毛巾包着小白猫擦干身上的水。
坐到沙滩椅上，打开冰淇淋，一口一口地喂小猫。
……
卢格沉入水中，重新化为白色胖鱼，往礁石滩游去。
来到巨大礁石的背面，他钻出水面，上半身重新化为人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米哈伊尔从邢路身上抽出注射器。
席以和竹青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他。
邢路嘴里咬着止咬器和头套，身体剧烈抽动，皮肤和肌肉起伏蠕动着，不断重组。
撕裂性的疼痛席卷全身，邢路的喘息闷沉沉的。
卢格看了一眼：“还有几个？”
米哈伊尔说：“这是最后一个了。”
江鱼和贺舜都已经注射了药剂，现在痛晕过去了。
他指了指礁石洞里蜷缩的毛团。
卢格看过去，问：“他们两个现在能见人吗？”
米哈伊尔摇头：“不太能。”
他们几个中，也就卢格运气好，畸变部位全部集中在下半身。
米哈伊尔将医疗废物收起来装好，扯下手套，笑着问卢格：“怎么样？云云喜欢吗？”
卢格眨动着幽绿的眼眸：“应该是喜欢的吧？”
米哈伊尔：“？”
应该？
他谨慎地问了句：“你是怎么展示给她看的？”
不是在浅海区露出上半身展示的吗？
卢格：“在水里展示的啊。”
美人鱼当然在水里最漂亮啦！
他还特意找了附近最漂亮的一处海域当背景，对着自然光找了好久的角度和姿势。
米哈伊尔猜测道：“……云云变成鱼了？”
说起这个，卢格就兴致勃勃地比划：“对，云云变成了小丑鱼，就这么点儿还没我巴掌大。”
米哈伊尔看着他比划的大小，沉默了。
这个体型差，怕是不会太好看吧。
他看着卢格半点没察觉不对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
徐云吃完了冰淇淋，兴致勃勃地又要去探索海洋。
卢格变成深海狮子鱼，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徐云掌握了游泳的基本技巧后，明显胆子更大一些。
她往更深的地方游去，眼看要跨过浅海区了，卢格担心地提醒道：“云云，前面水深。”
再往前是近海航道，水深能达二十多米。
附近已经能看到不少漂浮的船底。
而且这里危险的海洋生物也更多，他不能完全保证徐云的安全。
毕竟徐云现在小小一条鱼，稍微大点的肉食性鱼类一口就能把她吞进肚子。
徐云听话地停住了，她原地摆了摆尾巴，打算折返回去。
没想到天外来敌，一只抄网突然伸进水中，精准地……把卢格捞走。
徐云：？？？
哎不是，她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