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牛头人身的大妖怪。”
邢路一听徐云的形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听起来长得不咋样。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甚至比牛魔王还不如。
牛魔王好歹有个完整的人的躯干，而他……
见邢路沉默不语，徐云又拱了两下：“你现在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邢路在这上面是真的老实。
徐云问，他就答：“牛的样子。”
徐云：思考.jpg
她支起前腿，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黑袍下的形状，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起伏、这长度，徐云还看到了疑似邢路头部的位置有两个莫名的凸起。
……不会是牛角吧，哈哈。
徐云脑海里自动填充上色，补全形象。
她有点绷不住了。
“牛、牛来？！”
不会是长那样吧？
“确实是牛来的。”邢路点了点头。
他坦然地说道：“是很丑，对吧？所以为了你的食欲着想，还是不要看。”
他也不想在徐云心目中留下这么个丑陋的样子。
徐云：“不丑。”
邢路：“不用安慰我。”
他没觉得难过。
他畸变时就这个牛样，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徐云：“不是安慰你，真不丑。”
邢路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讶异：“……嗯？你认真的？”
徐云的审美这么……接地气？
“真的不丑。”
但是很好笑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徐云彻底绷不住了。
小牛犊的嘴筒子埋进邢路胸膛里，七七出出、哞哞哼哼像个烧开的高压锅一样，憋着气笑。
邢路只感觉一股接一股潮乎乎的热气喷洒在他赤裸的胸膛。
他：“……小心别岔气了。”
邢路既然把话说开，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伸出覆盖着浅浅黑白皮毛的胳膊，将胸口埋着的小脑袋掏出来。
顺手给她理了理蹭得乱糟糟的毛发。
邢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头庆幸。
还好这次手掌还在。
要是牛蹄子，他都没办法帮徐云梳毛。
徐云眼泪都笑出来了。
本来都快笑完了，一见邢路这只穿了奶牛毛衣的胳膊，顿时又绷不住了。
邢路本来想着干脆把身上这块破布掀开。
但是一看徐云这样，又担心让她笑得喘不上气。
想想还是作罢。
邢路安静地听着徐云的笑声，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
好不容易等徐云笑完了。
邢路拍了拍胸口，问：“还要不要喝？”
心头的顾虑彻底摆明，邢路又恢复大方老实人的做派。
“这里还有很多，放心大胆喝。管够！”
徐云现在还是小牛犊的模样。
闻言瞄了一眼他的胸口，尝试着张了张嘴，努力了一下。
“不行，太小了。”
徐云用脑袋轻轻顶了一下邢路柔软的胸肌，“变回去。”
邢路：……行吧。
他迟疑了一下，在变回去之前，和徐云委婉地提了一下：“你喝的时候，别舔盖子啊。”
徐云愣了一下，才明白什么盖子。
她：“……不好意思，习惯了。”
怪不得邢路喂奶喂到一半突然变身呢。
邢路羞涩一笑，老实巴交地说：“我还是处男，自制力差，受不得撩拨。”
徐云：“……”
这家伙又来了。
她哽了哽，低头用软乎乎的鼻子泄愤似的戳了豆豆两下。
这个动作放在牛牛身上，邢路很轻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在催着出餐。
邢路没再故意说些话逗她，直接变回奶牛的样子。
看着徐云认真进食地模样，邢路的哺育之心逐渐泛滥。
其实小松鼠也不是不能喂……
云云还能变成小猫。
嗯，下次变小猫的时候，也喂一下吧。
不太行，小猫舌头有软刺，他受不了。
得训练一下。
-
短短的几分钟喂食时间，邢路脑子里已经全是喂奶了。
这个小鹿徐云喂一下。
那个松鼠徐云喂一下。
只要是徐云，他都想喂一遍。
不得不说，这次的喂食彻底打破了邢路的底线。
徐云吃完之后，邢路的身形拉长，伸出手掌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擦了擦。
徐云吃饱喝足，曲着腿卧在软软的床上，眨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在斗篷下一阵倒腾。
徐云：“不脱下来吗？”
她都知道了，还穿着斗篷干什么？
邢路现在全身都罩在宽大的黑布下，只有眼睛的位置掏了两个洞。
一双牛眼从里面幽幽看过来。
邢路这个样子……好像鬼哦。
徐云看了半天，惊叹道。
还不如给她看牛人呢。至少牛人不吓人，纯好笑。
邢路动作一顿，语气带上点了然的笑意：“我怕脱下来，你会笑得肚子疼。”
徐云眨眨眼，不说话。
她才没有。
她只是有点好奇。
邢路把自己收拾好，又把徐云扔的松果小包、手帕还有小松鼠的爪子套给捡起来。
徐云变身前还知道先把身上的东西取下来，扔到沙发上、凳子上。
但是有一只爪子套没扔准，滚落到地上。
邢路把那只爪子套单独拿出来：“等会儿我给你洗洗再穿。”
徐云看了眼，点点头。
她现在是小牛犊，本来也穿不上。
邢路收起这只爪子套。
徐云从床上下来，凑到他身边，鬼鬼祟祟地小声问：“对了，那个，你下面……”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
邢路听完后心情很复杂：“……不要对一个处牛说这种话，多吓人。”
这种问题，他怎么知道？
他总不能瞎说吧。
见徐云还想刨根究底，邢路眼皮直跳。
他将手帕、松果小包还有爪子套都装在塑料袋里。
胳膊一伸，将小牛犊夹住，走到门外，轻轻放下。
徐云茫然地眨着眼睛：干嘛？
邢路推推她：“吃饱了，玩儿去吧。”去问其他人去。
说完当着她的面，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徐云：？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被邢路扫地出门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还没等她生气，走廊对面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贺舜看着呆不拉几站在门口的小牛犊，将尾巴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怎么站在这里？”
……
贺舜听完徐云的告状，沉思片刻。
徐云到底说了什么话，居然把邢路这么放得开的人逼成这样？
徐云表示风评受害。
她只是很单纯、很有研究精神的问了一个很平常的问题而已。
是邢路反应太大了。
徐云没说她到底问了什么。
贺舜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追问。
他看了看乖乖站在门口的小牛犊，没忍住笑了笑。
伸出尾巴，将徐云的家当拎起来，然后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要和我玩儿？”
徐云欣然答应。
邢路给贺舜发完消息。
贴在门上，听到徐云和他一起离开，这才放下心来。
想起徐云刚刚问得奇葩问题，邢路垂下脑袋，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邢路的耳朵像着火了一般烫的吓人。
还好牛头看不出脸红。
要不……试试？
他犹豫着伸出手，又犹豫着缩了回来。
不不不，他的清白之身不容玷污！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还是等到精神联结时，让徐云自己探索吧。
邢路清空杂念，认真投入到新口味牛乳的研发中去。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又不自觉地往下摸索。
邢路猛然回神。
……真是完蛋。
他也被徐云的问题勾出了好奇心。
邢路严肃地想道：要不……上个锁？
-
徐云到底问了什么呢？
这是个好问题。
徐云在邢路身前乱拱的时候，不小心往下面摸了两把。
——空空如也，一马平川。
她震惊万分。
又怕伤到邢路的自尊心，憋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下面怎么没有了？牛牛去哪儿了？多吃点牛鞭能补回来吗？”
徐云没想到畸变的后遗症这么严重。
米哈伊尔说过以形补形，多吃点牛鞭能重新长回来吗？
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凉拌。
反正她是不可能柏拉图的，要真不行的话……
咳咳，反正总有办法。
徐云想起学习资料中从没派上过用场的绝密部分，顿时心生钦佩。
林薇，你的目光究竟能看到多远……
……
邢路不知道徐云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牛牛当然还在。
但是他现在畸变严重，身体和牛一样。
那个地方缩进去了。
至于牛鞭……他作为奶牛哨兵，多少有些物伤其类了。
他没试过，哪里知道有没有用？
邢路虽然看着骚骚的，但到底没开过荤，不好意思回答。
更何况，他这么一说，万一徐云叫他扯出来看看怎么办？
以现在徐云的小孩儿心性，肯定干得出来这个事。
万一擦枪走火……
他现在这么个鬼样子，哪里敢让她再问下去。
徐云又不能对他这样那样。
邢路幽幽叹息一声，对镜自怜。
这个状态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啊，他都要牛老色衰了。
牛肉老了不好吃啊。
塞牙。
-
徐云气鼓鼓地跟在贺舜身后，嘴里咬着他的尾巴磨牙泄愤。
邢路奶大心眼儿小！
她不就问问吗，又没说什么！
贺舜尾巴上的毛毛被她咬得湿漉漉的。
徐云没用力，只轻轻地咬着玩儿，咬得贺舜尾巴骨泛起一阵阵麻酥酥的痒意。
他脚步顿了顿，故作无事地继续往前。
贺舜带着徐云往客厅走去。
中间路过姬淡的房间。
徐云停下脚步。
“怎么了？”贺舜扭头问。
徐云松开雪豹尾巴，用脑袋去顶门：“探望一下。”
房间里盘成一坨睡大觉的姬淡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歪歪扭扭地爬过来开门。
中间还走错了方向，差点撞到椅子腿。
徐云听见里面哐当响动一阵。
一颗粉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呆呆地吐了吐信子，“是云云吗？”
“是我。”
徐云低下头，凑近，仔细观察。
姬淡粉晶一样的豆豆眼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上面覆盖了一层雾蒙蒙的乳蓝色。
不由问道：“是蒙眼了吗？”
姬淡呆了两秒钟，才慢吞吞地点了点脑袋。
本来反应就迟钝，现在蜕皮期看起来更呆了。
徐云：“是不是看不见了？”
姬淡过了会儿才有反应，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看得见一点点。”
眼睛像盖了一层浑浊的玻璃，只能看到大概的影子。
“我在这边！”
徐云见他脑袋对着贺舜，伸出蹄子把他脑袋扒拉过来，朝向她。
“嘶嘶——”
姬淡懵懵的，对着徐云，又吐了吐信子。
这回舌尖收集到的雨水气息确实更加浓郁。
姬淡努力地透过模糊的影子分辨，“云云，变成小牛了？”
“嗯。”
姬淡又转回头去，看着大猫影子，从满身湿润的水汽中闻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舜哥？”
“嗯。”贺舜应了一声，见徐云还要和姬淡聊一会儿，便在门边蹲坐下来。
毛发乱槽槽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环在脚掌前面，惬意的轻轻拍打着。
徐云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姬淡的脑袋。
可能是蜕皮期的缘故，姬淡身上的鳞片有些干燥，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姬淡被徐云湿乎乎的鼻子蹭得有点舒服，不自觉地将尾巴往前卷起来，盘起身子，也伸着脑袋去蹭。
徐云边蹭，边关心他：“肚子饿不饿？中午给你准备的超大份炸蛋哦！”
姬淡一听到炸蛋就自动分泌出口水。
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吃，要变瘦。”
“你已经很瘦了。”徐云低下头，叼住他的尾巴尖尖。
姬淡因为喜欢变成小蛇的缘故，房间里都铺上了干净的垫子，每日一换。
所以就算他一路爬过来，身上还是干净的。
不仅干净，还香香的。
一股薰衣草的香味。
“你看，”徐云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和辣条一样瘦，我能一口把你嗦进嘴里。”
徐云现在是小牛，小牛的嘴确实大。
吃下一条姬淡不是问题。
小牛犊软软的牙龈按摩着姬淡的尾巴尖尖。
姬淡呆滞了一瞬。
他有些害羞，尾巴直挺挺僵住，很快又放松。
他磕磕巴巴地说：“不、不行的，还、还要再瘦一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