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从身后吹来，吹得徐云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
她眯着眼睛，看向海中。
月光偏爱人鱼，追随着人鱼游动的轨迹。
有点像舞台上的追光灯。
虽然徐云听不懂卢格在叽里咕噜唱些什么，但是他的音色和唱腔格外出色，歌声空灵缥缈，在这一片海域上回荡。
再配上他现在的美人鱼形象……
徐云立刻就理解传说中被海妖引诱自杀的水手了。
徐云觉得，卢格要是以后退伍了，去当歌唱家也不是不行。
就是舞跳的不大行。
也许是鱼尾限制了他的发挥，看起来像抽筋似的。
卢格苦练许久，终于有机会给徐云表演他们家族的求爱歌舞，愣是憋着一口气，颤着声唱完了。
唱完后，他长舒一口气，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取下挂在耳后的微型耳麦。
然后憋着气潜入水中，偷摸游到安放微型音响的地方，把电源关闭。
该死的，四哥办事情还是这么不靠谱！
这破耳麦不防水啊！
沾了水漏电，尾巴都给他电麻了。
徐云见卢格唱完后就消失在水下，不由叫了一声：“卢格？”
卢格闻声破开水面，游到徐云所在的礁石边，仰着脸，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她。
”怎么样？”
徐云给予高度肯定：“好听！”
卢格兴奋地摆着尾巴，幽暗的绿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盈盈生辉。
他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扒着礁石，往前探去。
凑到徐云脚边，扭扭捏捏，带着些许忐忑地问：“那你的回答是？”
“？”
什么回答？
徐云想了想，对他说：“你再问一遍。”
卢格刚刚唱的歌，柔和动听，就是全程都是啊和哦，徐云还以为他忘词了。
原来不是么？
卢格并不知道自己精心设计的求爱表演败在了语言不通这个环节。
徐云是个九漏鱼。
这门小语种，她昏迷前还没开始学呢。
卢格满怀期待地又唱了一句。
悠长的吟唱，不需要任何乐器的加持，就足够神圣。
就是这歌词大意，太过……呃，直白。
徐云看着光脑上的智能翻译：【啊，我的挚爱，我能和你一起睡觉觉吗？】
徐云：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真是给她干沉默了。
但是仔细想想，以卢格的文学水平，唱出这种歌词，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哈。
徐云努力绷住。
她低头看卢格。
卢格睁着一双大眼睛：(???)
看起来十足的傻白甜。
徐云脸上带了点笑意，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卢格还不知道自己被智障翻译给坑惨了。
见徐云点头，他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立马从水里钻出来，想要伸手去抱徐云。
伸到一半，发现身上湿漉漉的，又收了回去，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重新长出脑子，从空间钮里拿出衣物披在身上。
下半身的鱼尾也重新变成了双腿。
这回他再没有了顾虑，一把将徐云抱在怀中稳稳托住，转身往沙滩上走。
徐云坐在他的手臂上，手搭在他湿润的头发上，疑惑地问：“去哪儿？”
卢格愣了下，答：“回家啊。”
“不在这儿？”
卢格眼睛微微瞪大，被吓了一跳，连忙说：“这里不行！”
徐云：“嗯？为什么？”
卢格斩钉截铁地说：“海水很脏的。”
“哦……”
徐云揶揄地低头看他，“我以为你故意选的这里呢。”
“美人鱼，和大海很配。”
卢格本来已经降温的脸又红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他只敢想想泳池。
见他这副生涩的模样，徐云不再逗他。
坐在他的臂弯里，静静地抬头望着天空。
卢格虽然看着纤细单薄，但到底是哨兵，扛着徐云这么大个人在身上，半点没觉得累。
徐云听着卢格沉稳的心跳和舒缓的呼吸，突然问道：“怎么突然唱歌给我听？”
卢格脚步没停，呼吸却乱了一秒。
“你不喜欢吗？”
卢格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跑调了。
“没有。”徐云说，“就觉得挺突然的。”
之前卢格一直热情邀请她去听第九黑塔的美人鱼合唱，但是却从来没在她面前主动歌唱过。
当初他还是傻鱼的时候，宁愿对着徐云读蹩脚的情诗表白，都没唱过一句。
徐云据此推测，卢格其实不太会唱歌。
卢格有些赧然，“其实我学了很久。”
所以不算突然。
徐云笑了笑，“怎么今天给我唱？今晚的时间可不长。”
卢格：“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轻声问：“你现在开心吗？”
徐云望着天空，没回答。
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
“抬头。”
“嗯？”卢格不明所以，抬头望天。
徐云：“看星星。”
天上云层不知何时已尽数散去。
一轮弯月高悬空中。
繁星缀满天际。
“这……”卢格有些失语。
徐云低头望着他的脸，笑吟吟地问：“好看吗？”
卢格老实地点头：“好看。”
他幽绿的眼睛映着细碎的星光，漂亮得惊人。
“我们真幸运！”卢格露出笑容。
“嗯，是挺幸运的。”徐云晃动着小腿，附和着。
……
山庄依旧灯火通明。
两人进入客厅，却不见一个人影。
等卢格将徐云抱进房间，山庄的灯光才次第熄灭。
……
卢格按照培训资料上的流程，将徐云抱进浴室，解开她衣服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徐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给她脱衣服的卢格，脑子逐渐迷茫：“米哈伊尔是这么教你的？”
她怎么不记得上面有这个部分？
卢格声音也在抖：“啊？不是啊，这是我爸爸教的……”
因为米哈伊尔的资料人手一份，卢格怕没有竞争力，便专门回去找自己父亲讨要了一份宝典。
上次他特意回家就是为了这事。
徐云见他解了几次都没解开扣子，顿时无奈：“不要这么紧张。”
卢格血气上涌，冲得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啊，我没有紧张。”
徐云冷静地指出：“你流鼻血了。”
太离谱了吧，她衣服都没脱啊。
卢格在唇上抹了一下，摊开一看，果然一片鲜红。
他嘴硬道：“可能是今天喝的汤太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