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季飞光试探着说，“要不，我喊一声问问？”
“这么远，她听不到的。”米哈伊尔否决了这个想法。
洛岚现在依然处在妙妙菇的中毒状态中，心情焦急，手自动抬起来猛拍季飞光的狐狸脑袋。
“你不是给山庄加了盖子吗？盖儿呢？”
季飞光猝不及防被拍了两下，脑袋瓜被敲得咚咚响。
他哎呦一声，闪身躲过失智的队长，一边委屈地说道：“向导恢复清醒之后，就撤掉了啊。”
他哪能想到向导清醒后也会这样啊？
季飞光心中懊悔万分。
两人的声音把阿萨尔从沉思中拽回。
阿萨尔眉心微皱，出手迅如闪电，截住洛岚的手腕，沉声道：“好了，她现在很清醒，想去哪里都可以。”
之前是因为徐云的状态不对，为了以防万一才封住上空的。
现在她神智清明，没有理由再束缚她。
犬科小队的纷争，其他人并不参与。
况且洛岚现在脑子不清醒，是个疯子。
和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虞休沉吟道：“我变成雪鸮飞上去试试，看能不能追上她。”
米哈伊尔抬头静静盯着那朵软乎乎的白云看了会儿，才开口：“嗯，我们在地上跟着。”
阿萨尔回头说：“把光脑带上，开着通讯。”
这样万一徐云那里有什么情况，他们这边也能马上知道。
虞休：“行！”
虞休将空间钮取下来，交给米哈伊尔保管。
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的雪鸮，阿萨尔将虞休的光脑扣在他的爪子上。
雪鸮挥动了一下翅膀，瞬间腾空而起。
哨兵变成的雪鸮到底和普通的雪鸮不一样。
他的速度更快，飞的也更高。
没花多少功夫，就接近了前面那朵慢吞吞的馒头云。
米哈伊尔：“走吧，我们也跟上去。”
洛岚沉默着跟上。
阿萨尔看了洛岚一眼，“你别去，你在山庄里守着。”
洛岚中毒了，出去万一干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到时候丢的是徐云的脸。
洛岚淡淡拒绝：“我不要。”
阿萨尔懒得和他掰扯，朝季飞光、席以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将洛岚压制，捆绑在廊柱上。
处理好洛岚后，其他哨兵在地上跟着天上的云走。
没走多久，阿萨尔的光脑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咻咻？”
－
徐云第一次当云，飘的慢悠悠的。
当然，主要是她怕飘太快，会被风吹散。
身后一声鸮啼，徐云往身后一看，“咻咻？”
虞休又扇动一下翅膀，加速前进，来到徐云身边。
虞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嗯，这是要去哪儿？”
徐云一下被问住了，停顿了片刻。
高空之上，强风吹拂，一下又把她凝实的身躯吹散了些。
徐云赶紧往回捞，继续蠕动着软绵绵的云团身体，慢吞吞的前进。
她一边飘动，一边回话，声音淡淡的，透出几分尴尬：“我下不去了，去找人帮忙。”
什么叫下不去了？？
虞休被徐云一句话弄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当场坠机。
好在他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想到了：“是要去找灵初向导她们？”
“嗯。”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找向导们帮忙。
徐云觉得她找个参天大楼直接落到楼顶天台也行。
她记得山下的城市里就有一幢高楼。
徐云往底下看去，她飞得太高了，底下的树冠相互遮蔽，看不清下面的人影。
但是虞休既然追上来了，说明米哈伊尔他们一定也发现了她。
徐云挤了挤身上的云，捏出两只手，挥了挥。
“云云在和我打招呼！”姬淡兴奋地摇尾巴。
他盘在竹青脑袋上盯着天上的云朵瞧，徐云一有变化，他就发现了。
米哈伊尔也一直注视着天上那朵云，此时见到两只小手，忍不住面露笑容。
只是见到凝成的小手挥了两下，就变淡许多，神色不由得担忧起来。
徐云也注意到了，赶紧把两只手塞回身体里，使劲儿按压，重新变成一朵馒头云。
徐云和虞休的交谈通过光脑传递过来，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看样子，云云不回来吃午饭了。”公仪沛叹了口气。
邢路看着又变回馒头状的云，摇头：“我就说早上还得吃馒头吧。”
现在好了，万一一会儿饿了飞不动怎么办？
……
徐云飞得高，越发觉得阳光刺眼。
她看看虞休，说：”你到我身下来，我给你遮阳。“
虞休没有拒绝。
他飞到云朵底下，贴着云层飞。
虞休想了想，问她：“怎么会下不去呢？”
徐云解释道：“有风，云一直往天上飘。变成其他小动物，会掉下去。”
其实徐云有考虑过要不要变成雨，把自己给拉下去。
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的雨，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徐云不想死的这么离谱，所以没敢尝试。
这种死法，真的会被后人笑死的吧。
她可不想成为向导安全操作教科书的反面教材。
虞休听完后，对她的谨慎表示认可：“对的，太危险了，不能随便尝试。”
不过……
虞休又问道：“有没有试过变成小鸟呢？”
徐云有想过，但是——“我不知道鸟是怎么飞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虞休说。
“一会儿你试着变成一只小鸟，落在我背上，我背着你飞。”
说话间，他们已经飞出了山林的范畴，进入了城市上空。
－
嘀嗒、嘀嗒、嘀嗒……
客厅里的复古挂钟轻轻摆动。
洛岚脸色发沉。
妙妙菇的作用在激荡的情绪下不断放大。
汹涌的不甘和担忧将他活生生撕裂成两半。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我要去找她！去找她！！！
咆哮的癫狂灵魂带着满腔愤怒，压过了理智。
洛岚咬着牙，脖颈和额角因为用力崩出了青色的血管。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一错，手腕软软垂下去，从圈口中挣脱。
一只手挣脱后，另外一只就很轻松了。
洛岚取下手铐，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将掌腕关节拧回去，黑沉的眼瞳闪动着，黑色的瞳仁收缩成一小点，瞳孔漫上灰绿。
哨兵调动了精神体的能力，嗅觉在这一刻提高到了极点。
他闻见山林中复杂的气息，尤其是那一串杂七杂八的味道。
洛岚扯扯嘴角，“真臭。”
他循着味道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