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飞光垂下尾巴，挂在车筐前。
徐云说：“倒着坐会晕车的。”
季飞光抬起脑袋，把下巴搁在龙头上。
头顶的两只耳朵向后撇，棕黄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徐云。
他咧嘴一笑：“我不晕车。”
不晕车？
这可是你说的。
徐云抬腿跨上小电驴，一拧把手，车子像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
车子停在第二黑塔门口。
徐云两腿支在地上，取下头盔，单手抱着，垂着眼睛去看季飞光。
刚刚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不晕车的季飞光，现在整只狐狸都融化成液体，塞满了车筐。
连脑袋也软软的滑了进去，埋在毛发里，只看得见耳朵上的两只小尖尖。
现在是一筐狐狸了。
好像刚出炉、还没来得及脱膜的吐司。
徐云从侧边伸出手指，穿过车筐缝隙，捅了捅季飞光的毛绒绒的狐狸屁股。
她随手一戳，也不知戳的哪个部位。
……应该是屁股吧？肉还怪软乎的。
徐云多戳了两下，“你还好吗？”
季飞光的声音颤颤，“还好。”
他试着动了动，接着有些尴尬地开口求助：“好像卡住了……”
徐云抿着嘴看了看，有些心虚。
她刚刚故意折腾季飞光，一路上专门找小石子碾。
把胖乎乎的大面包狐狸毛发里的空气都给震出来了。
现在季飞光真是严丝合缝地卡在篮子里。
徐云伸手摸索一下，根据两只耳朵尖尖定位，找到季飞光的后脖颈，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原本蓬松光滑的毛发变成了一格一格的霉豆腐。
季飞光细长的狐狸眼半睁着，眼神迷离。
一看就是还没缓过神来。
徐云拎着他左右晃了晃，把毛发重新摇蓬松。
然后问他：“你是跟我上去，还是在这里帮我看着车？”
“啊？”
季飞光扭头看了看第二黑塔的大门，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帮你看车。”
他在第二黑塔熟人很多，跟着上去的话，少不了要和其他哨兵打招呼，说几句话。
但是徐云和他们又不太熟。
她只是来送月饼的，送完她还要回家休息。
她今天还没午睡呢，一会儿肯定要犯困了。
思来想去，季飞光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看车。
既然季飞光自愿当看车狐狸，徐云也就不再多说，转身进入第二黑塔。
－
徐云送月饼很直接。
找到人，月饼礼盒拿出来往桌上一放，说句“中秋快乐”。
然后转身就走。
整个流程非常迅速。
等她跑完九座黑塔，时间刚到下午两点钟。
徐云的生物钟开始响铃了。
她在白塔外边收起车子，抱着狐狸，坐上电梯。
中途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懒懒地耷拉着。
反应明显变迟钝。
电梯门一开，徐云径直朝沙发走去，啪嗒一声倒在上面。
进入低电量休眠模式。
江鱼听到开门声，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徐云直挺挺地倒下去。
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了？”
季飞光灵巧地跳到沙发边上，伸着脑袋看了眼，说：“睡着了。”
“哦对，该睡午觉了。”
江鱼看了眼时间，吐出一口气。
他走过来，给徐云脱鞋，擦手，解开外套。
埋着脸睡觉会压着胸口，容易喘不上气。
江鱼趁徐云还没完全睡着，轻声哄着她换了个姿势。
然后抖开沙发边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贺舜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眼，转身去把白纱窗帘拉上半边。
明晃晃的日光，透过朦胧白纱穿进来，光线柔和了许多。
季飞光在沙发上围着徐云转了一圈，有些犹豫。
贺舜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你陪云云午睡。”
徐云现在睡午觉习惯了身边有小动物陪伴。
其他人现在手头都有事，只能让季飞光陪着了。
听他这么说，季飞光嘤嘤叫了两声，在徐云颈窝处团成一团，开始陪睡。
……
徐云没睡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脖子热热的。
有种莫名地窒息感。
她低头一看。
一条狐狸围脖挂在她脖子上。
徐云伸手把他扯出来。
季飞光被弄醒了，声音沙哑，语气黏糊糊的：“怎么了云云？”
徐云正色道：“你……可有什么梦中杀人的爱好？”
季飞光：“嗯？”
徐云指着脖子：“你差点勒死我。”
“！！！”
季飞光细长的眼睛陡然瞪大，瞬间清醒。
他看着徐云脖子上热出的薄汗，以及周围皮肤上沾着的红棕渐变狐狸毛。
心里一虚。
季飞光抱住尾巴，表情凝重，试探着问：“我宰了它？”
既然长在身上不听话，那就割下来给徐云做围脖算了。
正好快入冬了。
见季飞光好像真想对自己的尾巴大义灭亲，痛下杀手，徐云微微沉默。
徐云：“……倒也不必。”
她撸了撸这根胖嘟嘟的尾巴，说：“现在天气热，别往我脖子上搭。”
季飞光点了点头，松开了抱着尾巴的手。
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愉悦地微微摇晃。
徐云看着他这小狐狸的样子，懒洋洋地问：“你今天就一直当狐狸吗？”
季飞光歪着脑袋，问：“你不喜欢吗？”
他觉得徐云很喜欢他狐狸的样子，所以才一直没变回来。
徐云：“喜欢的。”
但是……
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小狐狸的耳朵尖尖上那一撮黑毛，说：“一直这个样子，我会真把你当宠物的。”
徐云叹气：“你也不想关键时候，我叫你变回去吧？”
季飞光听明白了。
他耳朵一颤一颤的，小声请示：“那我变回去？”
徐云撑着脑袋，“嗯”了一声。
季飞光跳下沙发，一溜烟跑回房间。
没一会儿，人模人样的出来了。
他走到沙发边。
身上清甜的苹果香沁人心脾。
徐云抬着眼，上下打量他。
这一身……穿得跟花孔雀似的。
太招摇了。
但是因为脸长得好看，反倒让人觉得他本该就这么耀眼夺目。
季飞光见徐云盯着他，不说话，心里紧张又忐忑。
徐云拉了拉他的衣角，季飞光顺势蹲下身，仰着脑袋凝望着她。
徐云仔细欣赏季飞光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