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天地间仿佛被泼洒了一层浓墨。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天际线上,那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正在艰难地渗透着夜幕。
薛钢趴在矮坡之上,身形如雕塑般凝固,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下方连绵数里的吐蕃大营。
他的手指稳稳按下对讲机键,声音低沉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破夜空:
“开始行动!”
不久后,远处天空传来一阵细微的 “嗡嗡” 声由远及近。十架农用无人机从空中划过,机身下挂着的铁皮油箱反射着晨曦,悄无声息地逼近吐蕃大营上空。
当无人机抵达预定位置,迅速下降至安全高度的极限,旋即开始最大功率的喷洒——刺鼻的汽油如雨雾般倾泻而下,迅速笼罩了吐蕃大营的上空。
无人机底部喷口打开,浓烈的汽油味顿时弥漫开来。细密的汽油雨洒向下方的吐蕃营地,沾湿了帐篷、粮草、器械和在外面走动的士兵。
吐蕃哨兵首先发现了异常。有人抬头望天,困惑地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大鸟”。几个士兵伸手接住“雨水”,放到鼻前嗅闻,顿时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味道?”一个年轻士兵问身旁的老兵。
老兵是参加过攻城战的,这个味道让他终身难忘,脸色突变:“这是……这是和大唐兵使用的火焰瓶!”
恐慌开始蔓延,不知真相的人跪地祈祷,认为这是天神降下的神迹或惩罚。而巡逻队人得到了老兵的汇报,一路狂奔至中军大帐,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那妖物也已经飞到了大帐之上,正在泼洒那“雨水”。
“天、天上有怪物!不知是何妖物,就停在我们头顶上!它们在泼洒东西!快去禀报都护!” 守卫眼中满是惊惶。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被一只粗壮的手掀开,茹本玛祥布桑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外门的声音,自从次仁多赞受伤,他们五名茹本日夜轮值守护,今夜恰好轮到他。
“吵什么!?”玛祥布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都护帐前喧哗,是想尝尝军鞭的滋味吗?若是惊扰了都护静养,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护卫。
护卫队长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行礼,深知这位茹本脾气火爆,连忙解释道:“茹本恕罪!并非我等有意喧哗,天空出现异物,正在泼洒“雨水”。”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空中。
玛祥布桑原本的怒火被“天空出现异物”几个字稍稍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警惕。这时巡逻兵也跑上前来,汇报到,军营空中多处出现异物,而且那“雨水”的气味和,攻城时,安西军投掷的能燃烧的瓶子一个味道。
“哦!”玛祥布桑睡意去了大半,空气中刺鼻气味也越发浓烈。
玛祥布桑猛地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发麻,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
只见数架架无人机(在他眼中是造型怪异、嗡嗡作响的“铁鸟”或“妖物”)正如鬼魅般在低空盘旋,机身下不断喷吐出细密的雾状液体。这些液体随风飘洒,落在帐篷、粮草、甚至士兵的衣甲上,那刺鼻的气味正是由此而来!
“弓箭手!!”玛祥布桑的反应极快,他声嘶力竭地怒吼,“把这些妖物给我射下来!快!绝不能让它再洒了!”
在他的咆哮命令下,更多的弓箭手被组织起来,仓促间朝着天空仰射。一时间,数百支箭矢带着破空声,如同逆飞的蝗群,密密麻麻地扑向那些无人机。
然而,那些箭矢迅速升空,却在距离目标仍有不小差距的高度达到了抛物线顶点,然后无力地、零星地坠落下来,没能伤到无人机分毫。无人机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它们的喷洒任务。
玛祥布桑仰头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
突然,喷洒的汽油,与在大帐外围还在燃烧的火把,发生了碰撞,瞬火焰腾起,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大火已经开始快速蔓延。
此时的薛钢在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这大营的一切,他倒是没想到吐蕃大营还有明火,如今火势已起,薛钢当机立断。
“燃烧瓶准备!”
营寨外围,百名安西军士兵已经悄然接近。每人身后背着六个燃烧瓶。
“扔!”随着薛钢一声令下,上百个燃烧瓶划出弧线,飞向吐蕃大营。
玻璃碎裂,火焰瞬间腾起,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营地顿时陷入火海。
“快随我去救都护!”玛祥布桑转身,冲进已经起火的中军大帐。当将次仁多赞被救出,大帐已经被火焰吞噬。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位吐蕃统帅被救出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兴奋,仿佛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吐蕃统帅兴奋地喊道,“唐军倾巢而出,这正是我们一举破敌的绝佳良机啊!”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另外四位茹本也匆匆赶到了统帅身边,他们同样被统帅的笑声所震惊。
次仁多赞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玛祥布桑,你立刻率领士卒前往盆地,和他们立即攻城!攻不下城池提头来见!”
然而,玛祥布桑却似乎有些发愣,显然没有完全理解统帅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统帅。
“还不快去!”次仁多赞见状,猛地暴喝一声,声音震耳欲聋。
玛祥布桑这才如梦初醒,他连忙翻身上马,带领着自己的亲卫,疾驰而去!
“岗日多吉、比桑多赤,你们立刻组织本部人马,给我狠狠地反击那些唐军!绝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达玛多伦身上,厉声道:“达玛多伦,你带人给我保护好粮食和战马,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这边薛钢也在安排任务:“按计划行动!顾凡、贺如年夺取马厩;高志山烧粮草;刘冠恒、李望唐随我中路突破!”
安西军兵分为三路冒着火焰,杀入吐蕃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