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薛钢反应过来,狂风便已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扑了过来!没办法这时候的风力非常大,这个时节这地方日均风速都能达到 4-5 级。
“呜——嗷——!”风声凄厉,如同万千鬼魂同时在旷野中咆哮。
不过片刻,风力就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级别,薛钢根据车身的晃动和方向盘的反馈估计,至少也有6到7级!这已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变成了实质性的攻击。
狂风卷起戈壁滩上无尽的沙砾和细小石子,疯狂地拍打着车窗、车身,发出连续不断、密集如暴雨般的“噼里啪啦”声响。前挡风玻璃瞬间蒙上了一层黄沙,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摇摆,却只能在沙幕中划开两道短暂而模糊的扇形视野。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百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了一碗浑浊的黄汤里。沙尘暴来了!
刚才还不错的的心情,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搅得有些烦躁。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降低了车速。
“这鬼天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思考着是继续前进,还是掉头返回若羌?回去同样要面对这几十公里的风沙路,而且他骨子里那份不甘心也冒了头——已经走了这么远,岂有轻易后退之理?
“算了,不回去了,慢点开吧!”薛钢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昏黄混沌之中。车灯全力开启,但在沙暴中也如同萤火虫般微弱。就在这能见度极差、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艰难前行行驶。
突然,他猛地眯起了眼睛,努力聚焦于风沙弥漫的前方——在那一片翻滚的黄褐色里,似乎有两抹微弱却异常执着的黄色光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像溺水者在绝望中挥动的手臂。
“我靠,居然是汽车!”薛钢心里一紧,“这鬼天气,难道对方一不小心,把车开下了路基?”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缓缓靠近,直到能看清那辆车的全貌。那是一辆墨绿色的丰田普拉多,原本高大威猛的车身此刻在狂风的蹂躏下,显得格外狼狈和脆弱。它像一个迷路的旅人,斜斜地陷在路基下的松软沙土里,右前轮和部分底盘已经被流沙牢牢“咬”住,无法自拔。那两抹顽强闪烁的双闪灯,是它在这片绝境中发出的唯一求救信号。
出于谨慎,薛钢没有立刻下车。他沉入意念,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银般向前蔓延,探向那辆普拉多。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一愣——驾驶室和车厢内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薛钢心中疑窦丛生,“不会是一辆被遗弃的空车吧?但这双闪还亮着……”
意识继续向前延伸,绕过车头。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纤细身影,正半跪在车辆右前轮的位置。她手里紧握着一把工兵铲,正奋力而又徒劳地挖掘着陷坑周围的流沙。每挖开一铲,就有更多的沙土被风裹挟着重新填回,她的努力如同在与整个沙漠为敌。
薛钢退出意识空间,此时,那个女子似乎也听到了引擎声,注意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薛钢的车。她停下动作,直起身望过来,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把她赖以自救的工具,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薛钢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他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又把兜帽紧紧系好,这才猛地推开车门。瞬间,狂暴的风沙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劈头盖脸地砸来,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狂风嘶吼着,蛮横地钻进衣领袖口,带走身体的热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顶着风,踉踉跄跄地走到普拉多车旁,必须用尽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风声完全吞没:“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女子看到有人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同样大声回应,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车…陷进去了!轮子…动不了!”
薛钢蹲下身,仔细查看陷车的情况。车轮陷得比远处看到的更深,周围的沙土松软得吓人。他抬头,对着女子喊道:“把工兵铲给我,我试试清理一下!你先上车,看我的手势再轰油门!”
女子看着他,眼神中掠过一丝犹豫。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遇到陌生人,警惕是本能。但眼下,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工兵铲递了过去,然后迅速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薛钢接过工兵铲,二话不说,直接跪在沙地上,开始奋力挖掘车轮前方的积沙。然而,在7、8级的狂风下,这几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他刚把沙土铲开,瞬间就被呼啸而来的风沙重新填平,甚至比之前更甚。他尝试换到背风的一侧挖掘,情况稍好,但沙土回流的速度依然快得让人绝望。
薛钢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得已,他发了狠,手上的动作加快,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终于在车轮前方清理出一小段相对坚实的路面。他立刻站起身,用力拍打车身,对着驾驶室里的女子做出一个向前的手势。
女子会意,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陷住的车轮开始疯狂空转,卷起大量沙尘,但车身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反而似乎陷得更深了。
薛钢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驾驶座旁,示意她摇下车窗。风沙立刻灌了进去,他凑近喊道:“不行!沙子太软,车轮彻底捂住了,越加油陷得越深!只能等救援了!”
“这里…这里没有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女子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薛钢抬头望了望昏黄一片、不见天日的天空,狂风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这沙尘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他大声说道,“你最好待在车里,锁好车门,节约用水!等天气好了,或许有过路的车,或者救援人员才能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