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钢回到房间,脑海中回荡着韩可儿的倾诉:
徐家,京城望族。徐老爷子虽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长子在某实权部委任副部,次子在在地方任职厅级干部,妻子李玉梅——徐俊海的母亲,则凭借家族荫蔽与自身的魄力投身商海,在商界迅速崛起便构筑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积累巨额财富。
而韩可儿,同样出身不凡。她的家族是根正苗红的军旅世家,父亲韩援朝,是韩家的长子,肩上扛着少将军衔,是军中有名的悍将。韩可儿,正是这位将军的掌上明珠。韩家的老爷子与徐家的老爷子,是曾在一个战壕里滚过、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战友,这份情谊自然也延续到了这一代。两位老人乐见其成,一直希望韩家的小孙女能与徐家的宝贝外孙结成连理,亲上加亲。
正因如此,徐俊海自幼便将韩可儿视为自己的禁脔,不容他人染指。对于任何试图接近韩可儿的异性,他都会动用各种手段,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那些背景稍弱的年轻男子,无不慑于徐家的权势和徐俊海本人的乖戾,最终都只能与韩可儿保持距离。
直到大学时期,徐俊海对韩可儿发起了正式而热烈的追求。彼时的他,收敛了平日的纨绔之气,表现得风度翩翩,加上两家世交的情分和长辈的默许,韩可儿渐渐被打动,一颗芳心暗许。两人甚至约定,等她考研结束便正式订婚。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美好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韩可儿意外发现了徐俊海隐藏在背后的真面目——他在外面竟然同时与多名女子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其中甚至有人曾为他怀过孩子!这残酷的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韩可儿从粉红色的幻梦中彻底惊醒。震惊、愤怒、以及被欺骗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性情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即与徐俊海彻底断绝了所有联系。
但徐俊海并未就此罢休。他一面纠缠不休,试图挽回;另一面,其行事作风反而变本加厉。韩可儿对此感到身心俱疲,厌恶至极。为了彻底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和纠缠,她索性独自驾车西行,打算前往边疆的舅舅家暂住,也想借这漫长的旅途梳理心绪。也正是在这散心的路途上,命运让她遇到了薛钢。
薛钢靠在床上上,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格外清明。他终于明白了韩可儿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偶尔流露出的忧郁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自己在人家面前就是一个蝼蚁。
可是薛钢怕吗?
薛钢早就有退路,大不了举家迁往海外,致公堂在唐人街扎根百年,庇护他们绰绰有余。再说,真要到明刀明枪的,即便输了也不过是重头再来。但若是有人要玩阴的……薛钢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那他不介意让那些人提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提前送那些魑魅魍魉上路。
第二日下午,公盘核心区域,解石广场。
人头攒动,声浪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五台擦拭得一尘不染、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大型解石机上。每一台机器旁都肃立着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他们神情凝重,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仔细做着最后的检查。
主席台上,卢尚在无数道期盼、紧张、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话筒前。他没有过多言语,深知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宣布:
“我宣布,‘首届和田玉精品解石观摩大会’,公开解石,现在——开始!”
“开始”二字如同掷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千层浪!
“嗡——!!!”
几乎在卢尚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五台解石机被同时启动!巨大的电机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紧接着,是更加刺耳、尖锐,仿佛要撕裂耳膜的——
“开始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赌石——不在交易市场,而在解石场。每一刀下去,都可能见证一块传世美玉的诞生,或是千万财富化为泡影。
薛钢缓缓起身。但他并没有走向解石区,而是径直来到主席台前,对正在忙碌的卢尚打了个招呼:“卢哥,这边就交给你了。”
卢尚一愣,急忙拉住他:“薛老弟,你这就要走?这可是你的石头!”
薛钢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切割的线路我都画好了,师傅们按图操作就行。”
“不是你就这么放心的走了?万一出现什么状况……”
“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有市里的领导坐镇,我在这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我回去休息休息,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就行”
看着薛钢潇洒离去的背影,卢尚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薛钢了,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没什么大事。在政府重点关注的公开活动上,没人敢耍花样。谁要是敢在这种场合搞小动作,那就是在打整个领导班子的脸。
薛钢刚走进酒店门口,正好看到韩可儿拉着手中的行李箱,正打算往外走。
“可儿,你这是要走吗?”
韩可儿抬起头,眼中带着挣扎与愧疚:“钢哥,我考虑了很久......我不能连累你。只有我离开,徐俊海或许才会放过你。”
薛钢轻轻摇头,“你认为你离开,他就会放过我吗?男人的心思,你终究还是不了解。从昨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难堪的那一刻起,这场恩怨就已经与我脱不开干系了。在那么多人面前,他徐公子失了颜面。若是就这么算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所以,不管你在不在,他都会找上我。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与你在不在我身边无关。”
韩可儿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对不起,钢哥,是我把你卷进了这个漩涡......”
“别说这些话。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今天你躲到边疆,他追到边疆;你躲到国外,他照样能找到你。只要你还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注视着韩可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坦然面对。你越是退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