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连续躲开数次致命袭击,与刺客拉开距离,抬手从腰间的枪套中抽出手枪,抬手对着刺客就是三枪。
“啪、啪、啪!”
与李五纠缠的刺客手中的宝剑刚要递出,突然之间身体仿佛被汽车撞了一下,猛的一顿,接着身体又连续向后晃了两下,鲜血从胸口、肩膀脖颈处迸射而出。
不甘的看向薛钢,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被当场击杀。李五见状顾不得伤势,将手中的横刀,交到左手,右手也抽出手枪,与薛钢开始朝着其他刺客射击。
战斗激烈而短暂。片刻之后,数名刺客大部分被当场射杀,最后两人被护卫打伤伤,死死按在了地上。
李五不顾自己肩头血流如注,一个箭步冲到被制伏的刺客身前。他动作快如闪电,双手一错,只听“咔吧”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两名刺客的下巴已被他干脆利落地卸脱!随即,他手指粗暴地探入对方口中,在牙齿缝隙间一抠一挖,果然从两人后槽牙的暗格里,各取出一粒用蜡封好的、豆粒大小的黑色药丸。
“齿藏剧毒,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李五将毒药呈给薛钢,声音因伤痛显得而有些沙哑。
薛钢的指尖捻起那两粒从刺客齿缝间撬出的毒药丸。药丸通体黝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不祥的幽光,仿佛毒蛇浓缩的眼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李五和几名挂彩的护卫身上。李五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
“你的伤,没事吧?来人!赶紧给他包扎!”
李五闻言,扯出一个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容,“都护,放心,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嘶……”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笑容也扭曲了一下。
“好了,别逞强了,”薛钢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立刻处理伤口,这是命令。”
“诺!”李五这次答得干脆,不再坚持。
一名侍卫迅速上前,利落地为李五清洗、上药、包扎。李五则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已摸出对讲机,开始呼叫焉耆城内的队伍。其余侍卫,手持波波沙冲锋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以薛钢为圆心,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防线,每一双眼睛都锐利地扫视着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片刻后,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烟尘。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魏先池、贺如年率领着大队人马,驾着数辆卡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而来。
车队尚未完全停稳,其中一辆卡车的副驾驶门便被猛地推开。魏先池几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落地一个趔趄,随即不管不顾地迈开大步冲向被护卫簇拥的薛钢。
他冲到近前,也顾不上行礼,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急切地在薛钢身上来回扫视,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细节。直到确认薛钢连衣角都没破损一块,他那张因极度紧张而绷得铁青的脸才稍稍恢复了些血色,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化作一声长长的的呼气。
“都护!您……您怎么就带这点人出来了?”魏先池的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甚至忘了用敬语,“这太危险了!您可真是……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看着魏先池惊魂未定的模样,以及旁边贺如年同样写满担忧的脸,薛钢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终于融化,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安抚性的、却隐含锐气的笑容。
“哈哈,无妨,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但眼神随即变得深沉,话锋一转,“不过,这群魑魅魍魉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连根剁碎的觉悟。看来有些人已经安耐不住了!将他们带回去,我要知道他们的同伙还有谁!”
回到焉耆城内戒备森严的府邸,审讯立刻开始。然而,这两名刺客极其顽固,无论遭受何种酷刑,都紧咬牙关,一言不发,眼神中只有麻木和决绝。
薛钢站在刑房外,透过特意留出的窗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回想起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历史剧、谍战片里关于审讯的片段,一个主意浮上心头。他召来李五,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两名刺客被分开关押进两间没有任何光线的漆黑地牢,手脚被牢牢固定。没有拷打,没有讯问,有的只是绝对的黑暗、寂静和孤独。每隔几个时辰,才会有人进来强行灌一点维持生命的米汤,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外界刺激。
第一天,刺客还能保持沉默。
第二天,寂静和黑暗开始侵蚀他们的意志。
第三天,刺客还能凭借长久训练出的意志力,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勉力支撑。他们将精神内守,回忆着效忠的誓言,用仇恨填充思绪,对抗着这令人发疯的虚无。
但到了第五天,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他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起初用以坚定信念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幻听,有时是战场上的厮杀,有时是亲人的低语,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焦躁的嗡鸣。
黑暗不再仅仅是看不见,它仿佛拥有了重量和质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令人窒息。寂静也不再是安静,它变成了一种主动的攻击,疯狂地钻入脑海,搅动着每一根神经。对身体的束缚感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酸麻、瘙痒,都成了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们开始用头撞击身后的墙壁,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但很快就被守卫用软布包裹住头部,连这最后的发泄渠道也被剥夺。生理的需求也开始变得难以忍受,但这一切,都无人回应,只有定时被粗暴灌下的那点流食,提醒他们还活着,以及这种活着是何等的痛苦。
就在两名刺客的精神即将被这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陷入癫狂的边缘时——
“咣当——”牢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