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精神矍铄、被称为“廖老”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翻阅着桌上关于薛钢的资料。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魏光明的直属上级张明智。
“一千四百万美金，虽然在我们经手的项目里只能算是个小数目，但这次采购的意义不同寻常啊。”廖老的手指轻轻点着报告上那串匪夷所思的采购清单，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你看看这些东西，马鞍、绑腿、老式钢盔、几十年前的水壶饭盒……这都是我们早就淘汰，甚至都快被遗忘在历史角落里的‘破烂’。处理起来嘛，既麻烦，又没人要，还得占着宝贵的仓储空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主动上门来买，而且量还不小。呵呵，这小子，倒算是间接为我们清理库存、回笼资金做了点‘贡献’。”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向下翻看薛钢的背景资料。
“呦！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还和致公堂那边的堂主有关系？”廖老的目光在某一栏停住，抬起头看向张明智，“我记得，上次致公堂那边帮忙运送一批重要的文物回国，之前还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
“是的，廖老。”张明智点头确认，“致公堂那边确实付出了代价，牺牲了几位好手。根据我们事后了解到的情况，当时就是这个薛钢恰好在附近，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被围困的致公堂成员和那批文物。而且……”张明智顿了顿，补充道，“这小子似乎还是个赌术高手，之前在拉斯维加斯，从小日子那边赢走了好几亿美元。同时，他在和田还有一个品质和产量都相当不错的玉石矿。”
廖老放下手中的资料，摘下眼镜，哈哈一笑，用镜腿轻轻敲了敲桌面：“哈哈，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有两把刷子！”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指示：“既然这小子目前来看，对国家是有益的，至少帮我们解决了点‘历史遗留’问题，也没有触及我们的核心利益和底线，那就暂时以观察为主，多接触接触。毕竟，像这样愿意花钱帮我们‘清理破烂’的人，现在可不多见咯！把握好分寸。”
“明白，廖老。”张明智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显示，这个薛钢的背景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简单了。父母都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普通工人，本人之前的人生轨迹也一直平平无奇，按部就班。甚至在一年多前，还曾因为经济窘迫，婚姻破裂，离了婚。可以说，在那之前，他就是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人。”
“然而，问题就在于这里。”张明智的指尖在资料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近乎垂直的转折。不仅突然拥有了一批价值不菲的宝石作为启动资金，还在拉斯维加斯展现了令人咋舌的高超赌术，这绝非一个普通人短期能够练就。对着两点时间太短，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廖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对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他缓缓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呷了一口清茶，目光深邃。
“嗯，有秘密很正常嘛。这世上的能人异士，谁还没点自己的机缘和不愿示人的底牌？”廖老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对于这类人，我们的原则是明确的：查，可以，但要讲究方法。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轻易惊动。只要他的行为，在我们国家的领土之上，遵守我们的法律法规，不损害我们的核心国家利益，那么，我们就给予他一定的空间。”
“至于他在国外如何翻云覆雨，是凭赌术赢钱，还是做那些‘特色’军火贸易，只要不触及我们的底线，我们便静观其变。有时候，水至清则无鱼。保持观察，建立联系，比贸然打破砂锅问到底，更能掌握主动。毕竟，一个有能力、有门路，还能间接帮我们解决点‘小麻烦’的人，其存在本身，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是，廖老。我们会把握好这个度，以观察和接触为主，不会采取任何可能引起他警觉或反感的行动。”张明智心领神会，彻底明白了上面对待薛钢的基调——保持距离、多加关注、有限利用，以及相对的包容。
此时，薛钢对此自然一无所知。他顺利办完了采购事宜，支付了款项。不过，定制的那十万套军服需要三个月才能交付，而他购买的那艘货船也还需要时间办理手续并航行至指定港口。算算时间，在韩可儿的专卖店开业这段时间，他倒是有一段难得的空闲。
他拿出手机，给韩可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十分嘈杂，隐约能听到搬运东西的声响和人员的呼喊。
“喂，钢哥！你到京城了？”韩可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忙碌中的雀跃。
“是的，可儿，你在忙店里的事？”薛钢问道。
“对呀，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呢，乱糟糟的。你那边忙完了吗？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麻烦你了，看你那边正忙。直接把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去找你。”
“那好吧，你直接到王府井步行街来，我把具体位置发你微信上！”
收到位置信息后，薛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王府井。
目的地就在王府井步行街的核心地段，距离着名的百货大楼和稻香村老字号都不远，位置极佳。薛钢循着地址找到店铺，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柜台、摆放陈列品，进行着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一眼就看到了韩可儿。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小套装，正站在一架人字梯旁，仰着头，指挥着工作人员悬挂装饰用的彩带和开业庆典的横幅。
薛钢推门而入，清脆的风铃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