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389章 渭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89章 渭水
    车队在击退黑衣人后,终于冲出了峡谷。又加速前行了约半个时辰,直到寻得一处背风向阳、视野相对开阔地,才示意队伍停下休整。连番激战,人困马乏,所有人都需要喘息之机。

    “张掖,就在此地暂时休息一个时辰。让大家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饮水,检查车马。” 薛钢环顾四周,下了命令,又补充道,“警戒人员放出三里即可,不必太远,保持联络通畅,重点警惕我们来路方向。”

    “明白!” 张掖抱拳领命而去。看着队伍迅速进入休整状态,薛钢这才转身,走向那辆严密护卫在中央的马车。

    他停在车旁,稍稍放缓了语气,轻声道:“郭小姐,现已暂时脱离险地,周围也已布防。车中气闷,不妨下车稍作走动,透透气。”

    车内静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略显低柔的回应:“多谢薛公子。”

    车帘被一只纤手从内挑起,春茗先探出身,利落地跳下马车,然后回身小心搀扶。郭婉扶着春茗的手臂,缓缓踏下车辕。

    虽因连番惊吓奔波,脸色比平日少了几分红润,略显苍白,但发髻丝毫不乱,举止从容,依旧维持着世家贵女那份刻入骨子里的端庄与沉稳。只是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泄露了先前经历的血火惊险。

    春茗手脚麻利地从马车里取出两只轻便的胡凳,在马车旁避风又向阳的干燥处摆好,仔细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扶着郭婉坐下。

    郭婉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落座,将手中的鎏金铜手炉拢在袖中。虽已开春,野外风硬,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薛钢并未客气,在另一只胡凳上坐下,将那柄染过血的横刀杵在身前,双手交叠置于刀镡之上。这个姿势既能随时发力,又显得不那么紧绷。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郭婉,开口问道:“郭小姐,冒昧请教,您以往往来邠州与长安,次数可多?”

    郭婉微微侧首,有些意外薛钢会问这个,但仍温声答道:“还算频繁。族中在长安亦有产业亲眷,每逢年节、祭祀,或是族中有婚丧嫁娶等大事,一年总要往返数次。” 她顿了顿,轻声反问,“薛公子忽然问起这个,是……?”

    薛钢沉吟片刻,“郭小姐也看到了,我们离开邠州不过数日,便已接连遭遇两次精心策划的伏击暗算,一次强攻,一次阴毒烟攻,手段狠辣,步步紧逼。敌在暗,我在明。薛某是想请教,自此前往长安,前路之上,还有哪些地势险要、易于设伏的必经之处?我们也好提前勘测,早做防备,以免再入彀中。”

    郭婉闻言,神色也肃然起来。她并非不知世事艰险的深闺女子,略一思忖,便回忆道:“据我所知,过了方才那段山谷险路,前方直至渭水,多为官道坦途,虽偶有丘陵起伏,但并无险峻之地。沿途驿站也算密集,只要渡过渭水,便算踏入京畿腹地,守卫严密,贼人当不敢再如此猖獗。”

    这时,安排好警戒的张掖大步走了过来,恰好听到后半段对话。他眉头紧锁,接口道:“薛公子是担心……那些杀才贼心不死,还会在前路设伏?”

    薛钢点了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方两次失利,折损人手,其背后主使必不甘心。在抵达长安之前,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松懈。饮水、食物、马匹草料,必须严加管控,专人负责,谨防投毒。尤其是晚间若需入住沿途驿馆,更需加倍小心。要增派双倍人手值夜巡逻,以防敌人狗急跳墙,使用火攻。”

    张掖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薛公子考虑得极是!末将这就去安排,定让儿郎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给贼人可乘之机!”

    接下来的数日,车队在一种高度戒备的沉默中前行。薛钢的命令被严格执行,所有人仿佛被拧紧了发条,即便是夜间宿在驿馆,也是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巡逻的火把彻夜不息。

    饮水需银针试过,草料要亲信查验,每一处看似寻常的歇脚点,都先有斥候反复勘察。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般提心吊胆,直到这日午后,视野陡然开阔。

    渭水苍茫,横亘眼前。河面宽阔,水势平缓却深沉。渡口甚是繁忙,大小船只往来如梭,橹声欸乃,帆影点点。码头上扛包的脚夫喊着号子,等待渡河的旅人聚集,夹杂着商贩的吆喝声、骡马的响鼻,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货物尘土以及人间烟火混杂的味道,虽嘈杂,却透着一种踏实的、属于通衢大道的生机。

    张掖带着两名手持邠州公文的护卫,很快寻到了渡口负责的津令。亮明身份公文,又付足了船资,一艘颇为宽敞坚固的官渡客船便被调配过来。船家是个黝黑精干的中年汉子,显然见惯了官宦行旅,态度恭敬。

    车马辎重被小心地牵引上船。薛钢安排大部分护卫在甲板警戒,自己则护着郭婉主仆进入相对安静的后舱。船舱虽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设有固定的木榻和矮几。

    “开船喽——!” 船家站在船头,拖长了调子一声吆喝。

    渡船轻轻一晃,脱离了码头,缓缓滑向河心。桨橹咿呀,水声潺潺,岸上的人影、屋舍渐渐后退、变小。

    张掖安排好了舱外的警戒,也走了进来,摘下颇有些分量的铁盔,长舒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似乎卸下了连日紧绷的一部分重担。

    “总算……快到地方了。”张掖脸上露出多日来罕见的、略带轻松的神情,“渡过这渭水,顶多再走两个时辰,便能到达长安。到了京城地界,天子脚下,那些魑魅魍魉总该有所顾忌了。”

    春茗闻言立刻抬起小脸,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又满是庆幸地说:“阿弥陀佛,可算是要安全了!晚上终于可以踏实的睡个好觉了。”

    郭婉微微侧身,目光透过船舱小小的轩窗,望向外面流淌的河水与逐渐远去的北岸景象。渭水泱泱,舟楫往来,熟悉的航线,熟悉的终点。

    长安……就快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