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守军也被这来自头顶、无法防御、无法理解的打击惊呆了。他们看不到敌人，只听到天空中的尖啸，然后身边就化作爆炸、火海与废墟。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纪律荡然无存，许多人丢下武器，抱头鼠窜，或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恐慌如同瘟疫般肆虐，指挥体系彻底瘫痪。大部分士兵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攻击从何而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从天而降的毁灭。低级军官弹压不住，甚至自己也陷入恐慌。只有少数老兵或悍卒还能勉强保持一丝镇定，试图寻找掩体或集结同袍，但在整体崩溃的氛围中收效甚微。
守将王承宽从睡梦中被惊天动地的爆炸惊醒，连滚爬爬冲出居所，望着眼前火光冲天、惨叫连连的城池，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嘴里只会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整个天长军城，在短短一两分钟内，从沉睡的雄狮，变成了被投入滚油炼狱的蚁穴，彻底陷入了无法想象的混乱、恐慌与毁灭之中！
想逃，可是东、西两门都已经被薛钢的炮火所覆盖，过去纯属找死，而城中则被炮火无差别覆盖，根本无处躲藏，有些聪明的士卒只能跑到城墙根处躲避那不间断的炮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山巅之上的薛钢，在打完最后一轮急速射后，暂时停止了那疯狂的操作。
目光看向下方的火海之城。炮击的效果远超预期，东西城门已残，城内一片大乱，守军的注意力、兵力、乃至士气，都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彻底吸引、撕裂、摧垮！
就是现在！
薛钢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枪，对着城东山坳马场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咻——嘭！
一枚特制的、亮度极高的红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迹，划破被火光和浓烟污染的夜空，在城东方向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绚烂而刺目的红花！
信号已发！
血红色的信号弹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在因炮火而愈发混乱猩红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妖异而醒目的光之花。那光芒穿透烟尘，清晰地映照在城东山坳边缘、屏息潜伏的程怀安及千余士卒眼中。
“信号！将军的信号！”程怀安瞳孔骤缩。他猛地抽出横刀，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撕裂夜幕的决绝：“全军听令！目标前方马场——突击！烧！杀！能带走多少战马就带走多少战马！”
“杀——！”
压抑了整晚的杀意与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千余士卒如同出闸的猛虎，不再掩饰行踪，呐喊着从藏身的树林、岩石后冲出，朝着下方那片因城内剧变而同样开始骚动不安的马场猛扑过去！
马场外围那些本就因城内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火光而惊疑不定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这黑暗中突然射出的箭羽淹没。仓促的抵抗迅速被粉碎，“效死营”的亡命之徒冲在最前，手段狠辣，瞬间就撕开了防御。
火光很快在马场各处亮起。士卒们迅速冲进马场，随手抓住一匹战马的缰绳，飞身上马，同时将携带的火油罐、火把拼命扔向马棚、草料堆，或用刀斧砍断拴马桩，制造更大的混乱。
“快快快，得到战马的人赶紧冲出去！”程怀安嘶吼道。
城内，高从政，毕竟是沙场悍将，反应更快些，
“不要乱！稳住！各营集结，救火！防守城墙！”高从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带着亲兵试图弹压混乱，收拢部队。但他的命令在无边的恐惧和巨大的物理破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而且，他很快接到了更坏的消息——
“将军！不好了！城东马场遇袭！恐是唐军主力在攻马场！”一名浑身烟尘的军校连滚爬爬来报。
“什么？！”高从政目眦欲裂。马场！那是他的命根子！没有马，他的骑兵就是废物！
“快！随我出城救援马场！”高从政立刻意识到关键，马场绝不能有失！他此刻顾不得城内混乱了，必须保住战马！
“将军！东门、西门都被炸塌堵塞，一时难以通行啊！”亲兵焦急道。
“那就从营墙缺口出去！或者用绳索缒城！快！”高从政怒吼。他必须立刻行动。
然而，此时，城东马场方向的喊杀声和火光达到了高峰，程怀安的部队在焚烧马场、制造了足够混乱后，并没有立刻远遁，反而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开始有组织地向城池方向压迫，完全阻挡住了准备出城的成德军。
高从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伙唐军不仅狡诈狠辣，而且配合精妙，对时机把握妙到毫巅！他们这是要一口吃掉他的马场，还要堵住他的出城之路！
“该死！冲出去！一定要冲出去！”高从政红了眼，挥舞长槊，身先士卒，带领着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部队，向着东城门快速冲去
山顶之上，刚刚喘息一会的薛钢，通过夜视仪观察着下方的全局。
突然，夜视仪捕捉到一股相对有序的兵流从城内涌出，正快速朝着东城门方向移动！虽然东城门楼已在先前炮击中坍塌部分，门洞也可能被废墟阻塞，但这股部队显然试图从那里或附近的缺口强行冲出。
“想出去？问过我没有！”薛钢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再次凝聚心神。
在绝对静止中，薛钢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以最快速度将炮弹填入其中四门迫击炮的炮膛——这四门炮，足以覆盖东城门及周边区域的！
设定诸元，微调角度，确保火力能有效覆盖东城门出口及前方百余米的开阔地带，形成一道死亡封锁线！
时空恢复！
通！通！通！通！炮再次响起。
紧接着就是又一轮齐射！
炮口焰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扑下方东城门区域！